
除夕夜,月嫂把我的那份燕窩倒進了下水道。
她嘴上說著手滑,臉上卻是笑著。
「哎呀,手滑了。」
「反正你也吃不出好壞,這種頂級燕窩給你吃也是浪費。」
她從包裏掏出一包泡麵扔給我。
「你吃這個吧,那個補。」
我看著她熟練地打開我的首飾盒,把那條鑽石項鏈戴在自己脖子上比劃。
「這玩意兒真的假的?看著跟地攤貨似的。」
她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又嫌棄地摘下來扔回盒子裏。
「也就是我有氣質,戴什麼都像真的。」
我躺在床上,看著她把我的補品一箱箱往自己包裏塞。
我淡淡地說。
「那是給我坐月子用的。」
「少廢話!我是金牌月嫂,我說怎麼吃就怎麼吃!」她叉著腰指著我的鼻子,「再多嘴,信不信我讓你連泡麵都吃不上?」
門外傳來了我老公和院長的說話聲,她不知道的是這家月子中心是我老公全資控股的。
......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你們說的頂級服務?」
王月嫂的臉色變幻速度快得驚人。
她那叉著腰的手順勢就摸上了額頭,身子一歪,靠在了床邊的櫃子上。
「哎喲,太太,您這又是何必呢?」
「我知道您產後心情不好,嫌棄這燕窩不夠熱,可您也不能讓我去撈下水道啊。」
門開了。
我老公顧旭言走在前麵,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院長。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桶還沒泡開的紅燒牛肉麵。
又看了看滿屋子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東西。
最後目光落在了王月嫂那張寫滿委屈的臉上。
「怎麼回事?」
王月嫂搶先一步開了口。
她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指著那碗泡麵。
「顧先生,您可算來了。」
「太太非鬧著要吃泡麵,我說這沒營養,她就發脾氣。」
「她把剛燉好的燕窩都倒了,還罵我手腳笨,說我偷吃。」
「我幹這行十幾年了,哪受過這種委屈啊。」
她一邊說,一邊還偷偷把那個裝滿我補品的包往身後踢了踢。
院長一聽這話,臉都白了。
他趕緊掏出手帕擦汗,看著顧旭言的臉色。
「顧總,這......王阿姨可是我們這兒的金牌,好評率百分之百的。」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顧旭言沒理院長,徑直走到床邊。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手掌很暖。
「你吃泡麵?」
我看著他,沒說話。
隻是把那桶泡麵拿起來,晃了晃。
裏麵連水都沒加。
「我想吃熱乎的。」
顧旭言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月嫂見狀,立馬接話。
「哎呀,我這就去給您燒水!」
「太太也是,想吃就跟我說嘛,何必折騰人呢。」
她說著就要往外溜,路過顧旭言身邊時,還故意歎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難伺候,也就是我脾氣好。」
顧旭言側身讓開了路。
但他看了一眼王月嫂鼓鼓囊囊的背包。
「等等。」
顧旭言叫住了她。
王月嫂身子一僵。
「顧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顧旭言問。
「包裏裝的什麼?」
王月嫂下意識地捂住包。
「嗨,都是些換洗的臟衣服,怕熏著太太,我正準備拿回家洗呢。」
顧旭言疑惑地問。
「除夕夜還要帶臟衣服回家洗?」
王月嫂想了一下。
「這不講究個辭舊迎新嘛,不能留臟東西過年。」
「顧先生您是大忙人,這種家常裏短的事兒您不懂。」
我突然開口。
「行了,你去吧。」
顧旭言回頭看我,有些不解。
我衝他眨了眨眼。
王月嫂如蒙大赦,抱著包就跑了出去。
院長尷尬地站在門口。
「顧總,這......」
顧旭言說。
「你也出去。」
門關上了。
顧旭言坐在床邊,把那桶泡麵扔進垃圾桶。
「為什麼放她走?」
「她包裏裝的是媽給你買的那些花膠和海參吧。」
顧旭言很聰明,一眼就看穿了。
我靠在枕頭上,拉過他的手。
「今天是除夕,鬧開了不好意頭。」
「而且,抓賊要抓臟,現在揭穿她,她說是幫我整理,頂多算個工作失誤。」
「我要讓她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顧旭言看著我,歎了口氣。
「你就是太能忍。」
「這家店都是咱家的,你受這氣幹什麼?」
我笑了笑。
「就是因為是咱家的,才得看看這所謂的金牌,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要是直接開了她,太便宜她了。」
顧旭言幫我掖好被角。
「聽你的。」
「不過別委屈自己,有事叫我。」
我點了點頭。
顧旭言還要去公司處理個緊急會議,陪了我一會兒就走了。
臨走前,他特意囑咐院長,要好好照顧我。
院長唯唯諾諾地應了。
但我知道,這種囑咐到了王月嫂耳朵裏,隻會變成另一種意思。
果然,顧旭言前腳剛走,王月嫂後腳就推門進來了。
她手裏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
臉上不屑地笑著。
「喲,告狀沒成功啊?」
「我就說嘛,男人哪懂這些。」
「顧先生那麼忙,哪有空管你吃什麼喝什麼。」
她把碗重重地往床頭櫃上一磕。
「喝吧,特意給你熬的。」
「這可是大補湯,別說我沒照顧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昨天剩下的雞湯,兌了點醬油,還有一股餿味。
「我不喝。」
王月嫂冷笑一聲。
「不喝?」
「不喝就餓著。」
「反正顧先生也走了,這屋裏我說了算。」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刷視頻。
手機開著公放,吵得我頭疼。
我拿起手機,默默打開了錄音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