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後第三年,妻子又一次命令我替她的白月光頂包一起醫療事故。
“沈奉,你明知道阿澤準備評選副院長,這個節骨眼不能出岔子,你存心的是不是!”
“不就是再坐幾年牢嗎?阿澤說了,等你出來他會補償你的,你到底還在鬧什麼!”
女人氣急敗壞的吼聲響徹整個樓道。
在砸門聲再度響起之前,鄰居沒忍住開門,製止了她:
“別敲了,這家人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
鄰居歎口氣:“是啊,聽說是好幾年前那場醫療事故,病人家屬不滿意判決結果,人剛出獄就給捅死了。”
得知真相後的妻子難以置信,可不到片刻就篤定是我在暗中搗鬼。
她眉頭一皺,冷笑道:
“可真能耐,為了不幫阿澤,連這種理由都想出來了。但他以為這樣我就拿他沒辦法了?”
“你給我轉告他,三天之內還不聯係我的話,他那個病重的媽就等著流浪街頭吧。”
她說完就走。
而鄰居看著妻子漸行漸遠的背影,長歎了口氣:
“可憐啊,那個老太太也早就因為神誌不清,失足墜樓了......”
我死後第三年,宋婉琳再一次找上門來讓我替成澤頂包。
防盜門被砸得哐哐作響,我飄在門外,看著她那張精致卻扭曲的臉。
“沈奉!我知道你在裏麵!”她一邊踹門一邊撥電話,“接電話!你他媽給我接電話!”
幻聽的鈴聲從我早已空蕩的臥室深處隱約傳來——
那部舊手機,大概早就沒電了吧,是不會有任何回應的,如我一樣。
“阿澤馬上就要評副院長了,這個節骨眼上你跟我玩消失?”
“當年那點事你還沒完了是吧?不就坐了幾年牢嗎?至於記恨到現在?!”
宋婉琳尖銳的叫喊在走廊裏格外刺耳明顯。
不知過了多久,對門的門突然開了。
“吵什麼吵?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宋婉琳轉頭瞪他:
“我找我老公,關你什麼事?”
“老公?”鄰居嗤笑一聲,“你說沈奉?他三年前就死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
宋婉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扯出一個譏諷的笑:
“死了?你收了他多少錢,幫他編這種謊?”
“誰編了?”男人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擱,掏出手機劃拉幾下,遞到她麵前,“自己看,三年前的本地新聞。”
“‘醫療糾紛家屬報複,前醫生出獄次日遇害’——照片上這人是不是沈奉?”
宋婉琳一把搶過手機。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越滑越慢,越滑越抖。
那條新聞很短,配圖是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
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那件沾滿血跡的灰色外套,是我常穿的一件。
“不可能......”宋婉琳喃喃著把手機塞回去,“這照片肯定是P的......他那種人,怎麼可能......”
“愛信不信。”男人扁扁嘴,“反正這房子空了三年了。”
“你要真找他,去西山公墓看看吧,估計墓碑都落灰了。”
電梯門開了又關。
宋婉琳獨自站在昏暗的樓道裏,背靠著那扇她怎麼也敲不開的門慢慢滑坐到地上,嘴裏不停喃喃著什麼。
我看見她掏出自己的手機,手指懸在成澤的號碼上,遲遲沒按下去。
過了很久,她似乎想通了什麼,突然站起身又恢複了那副高傲的樣子。
“裝得還挺像。沈奉,你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
她重新撥通了電話,這次是打給助理:
“小陳,幫我查一下沈奉母親現在住在哪家療養院。”
“對,就現在。我要親自過去一趟。”
“他不是會躲嗎?我看他親媽的命還要不要了。”
電話那頭的小陳似乎在說什麼,宋婉琳的眉頭越皺越緊:
“什麼叫聯係不上?什麼叫去年就失聯了?我每個月按時打的錢呢?”
宋婉琳的聲音突然拔高:
“成澤說錢都轉交過去了!他親口說的!”
樓道裏的聲控燈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她慘白的臉上,
“查。”她咬著牙開口,“給我查清楚,那筆錢到底去哪了。”
“還有,派人去所有療養院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老太太找出來!”
掛斷電話後,宋婉琳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我家門前,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門板上被她踹出的凹痕。
那些我們曾經吵架、摔東西、互相咒罵的記憶......
此刻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沈奉......你最好真的是在騙我。”
“不然......”
後麵的話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而我飄在她身後,隻想告訴她,
別找了。
媽在我死後不久,就在一個雨夜從四樓翻了出去。
現在,這世界上最後一個對她好的人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