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冷宮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剛勉強披上一件單衣，就被兩個粗使太監按倒在地上。

膝蓋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鑽心的疼。

“喲，這就是傳說中的廢君陸將軍？”

一道清越卻帶著幾分陰柔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

隻見一個身穿大紅喜袍的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麵如冠玉，唇紅齒白。

正是昨夜的新郎官，敵國皇子楚雲錚。

他手裏搖著一把折扇，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眼神裏沒有絲毫新婚的喜悅，隻有滿滿的惡意和挑釁。

“嘖嘖，這冷宮的味道，真是比我的馬廄還難聞。”

他掩住口鼻，嫌棄地後退了半步。

“聽說昨夜陛下不見了蹤影，是來這兒了？”

我跪在地上，沒有說話。

身後的太監狠狠地壓著我的肩膀，逼迫我把頭低得更低。

“啞巴了？”

楚雲錚走到我麵前，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

銀質麵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摘下來。”

他命令道。

我沒動。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不是楚雲錚動的手，是他身邊的侍衛。

力道之大，打得我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了血絲。

“皇夫殿下讓你摘，你就摘！哪那麼多廢話！”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摘下了麵具。

那張布滿疤痕、如同惡鬼般的臉，暴露在空氣中。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楚雲錚誇張地驚叫一聲，連連後退，手中的折扇都掉在了地上。

“啊！鬼啊！”

他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眼裏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陛下！陛下救我！”

恰在此時，蕭紅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剛下早朝，龍袍未換，威嚴赫赫。

看到這一幕，她臉色驟變，幾步衝過來，一把扶起地上的楚雲錚。

“雲錚！你怎麼了？”

楚雲錚順勢倒在她懷裏，指著我，聲音顫抖。

“陛下......他......他的臉......好可怕......”

“我隻是想來看看陸將軍，沒想到......沒想到他故意嚇我......”

蕭紅鸞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我。

“陸瑾年！誰讓你摘麵具的！”

“朕不是說過，不許你出來嚇人嗎！”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是你要我摘的。

不，是你的新歡逼我摘的。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解釋有什麼用呢？

她從來隻相信她願意相信的。

“來人！”

蕭紅鸞怒喝一聲。

“陸瑾年驚擾皇夫，罪不可赦！”

“拖出去，重責二十大板！”

“就在這院子裏打！讓皇夫看著消消氣！”

楚雲錚縮在蕭紅鸞懷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而蕭紅鸞，看都沒看我一眼，隻顧著輕聲哄著懷裏的人。

“別怕，朕替你出氣。”

板子落在背上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每一記，都像是打在心上。

徹底粉碎了那最後一點可笑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