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大板,打得皮開肉綻。
我趴在潮濕的地麵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血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在身下暈開一片暗紅。
蕭紅鸞早就帶著楚雲錚走了。
臨走前,楚雲錚還“好心”地留下一句話。
“陛下,陸將軍也是可憐人,那三座城池的交接文書,不如就讓他來簽吧?也算是對他的一點補償。”
蕭紅鸞竟然同意了。
下午,聖旨和文書就送到了冷宮。
傳旨的太監將文書扔在我麵前,一臉的不耐煩。
“陸廢君,趕緊簽了吧,別讓雜家久等。”
我費力地抬起頭,看著那份割地文書。
上麵赫然寫著:幽雲、朔方、定遠三城,割讓予楚國,永修秦晉之好。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紮進我的眼睛裏。
幽雲城,我守了整整三個月,斷糧絕水,最後帶著敢死隊夜襲敵營,才保住的。
朔方城,為了奪回它,我身中三箭,差點命喪當場。
定遠城,那裏的百姓曾跪在馬前,送我萬民傘,喊我陸青天。
如今,她要把這一切,拱手送人。
“我不簽。”
我咬著牙,從喉嚨裏擠出這三個字。
太監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喲,還當自己是大將軍呢?”
“這是陛下的旨意,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上來抓我的手,想要強行按手印。
我拚盡全力,一把推開他,將那份文書撕成了兩半。
“滾!”
“告訴蕭紅鸞,除非我死,否則這三座城,誰也別想拿走!”
太監氣急敗壞地走了。
我以為蕭紅鸞會來殺了我。
或者再打我一頓。
但我沒想到,她會做得這麼絕。
傍晚時分,幾個侍衛押著一個人進了冷宮。
是我的副將,王猛。
那個曾跟著我出生入死,替我擋過刀的漢子。
此刻,他被五花大綁,渾身是血,嘴裏塞著破布。
蕭紅鸞跟在後麵,手裏把玩著一根馬鞭。
“陸瑾年,你很有骨氣啊。”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敢撕朕的聖旨,你是第一個。”
“朕知道你不怕死,也不怕疼。”
“但是他呢?”
她手中的馬鞭猛地揮下,抽在王猛的臉上。
一道血痕瞬間浮現。
王猛嗚咽著,拚命搖頭,眼神裏滿是祈求。
他在求我,不要答應。
“蕭紅鸞!你衝我來!”
我嘶吼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侍衛死死按住。
“衝你來有什麼意思?”
蕭紅鸞笑了,笑得殘忍而美麗。
“你不是最重情義嗎?”
“你不是舍不得那三座城嗎?”
“那好,朕就讓你選。”
“要麼,簽了這份重擬的文書。”
“要麼,朕就在這兒,把你這好兄弟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
她接過侍衛遞來的匕首,貼在王猛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鮮血流了出來。
“陸將軍,選吧。”
我看著王猛那雙充血的眼睛。
看著他身上那些舊傷新傷。
那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她蕭紅鸞的江山受的傷。
我的心在滴血。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那個曾經會在我受傷時掉眼淚的少女,早就死了。
站在我麵前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我簽。”
我閉上眼,淚水滑落,混著地上的塵土。
“放了他,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