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顧家後,爸媽從沒帶我出過門。
沒有酒會,沒有聚會,連認識親戚的機會都沒有。
我也不在意。
每天待在房間,那裏陽光很好,沒人打擾。
但總有人提醒我與顧舟的差距。
母親會在午餐時突然紅了眼:
“小舟吃牛排隻要三分熟,帶血絲,你這全熟了,沒味道。”
父親會在路過鋼琴時不住歎息:
“以前家裏總有瑤瑤的琴聲,現在安靜得嚇人,連個響動都沒有。”
就連傭人整理衣物時也會不住念叨:
“舟少爺的衣服都是定製的,剪裁合身顯氣質,這位的衣服鬆鬆垮垮,沒精神。”
我隻當做沒聽見。
可係統不答應。
每多一句比較,我呼吸就更沉一分,指尖就更冷一度。
所以我盡量躲著他們。
白天在房間看書,吃飯故意晚去,晚上早早鎖門。
偶爾會在走廊遇見顧晚。
四目相對,她總會停頓片刻。
卻從不開口,隻靜靜地看著我。
像在確認什麼。
平靜在幾天後被打破。
周末午後,顧舟渾身是傷地闖進別墅。
“顧沉,是不是你搗鬼,向債主詆毀我,害我被打,還要被賣去當牛郎。”
餐廳驟然安靜。
顧晚放下刀叉,眉頭微皺。
父母迅速交換眼神。
攬住顧舟,拽著我走向偏廳。
關上門的瞬間,父親壓低聲質問:
“小沉,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不是。”我語氣平靜。
“除了你還有誰!”顧舟眼眶通紅。
“你就是嫉妒我,想毀了我!”
母親緊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皮膚:
“馬上給小舟道歉!去找你小姑,承認是你使壞,求她出麵讓小舟回來!”
母親甚至抬手想打,被父親攔住,但眼神裏的恨意毫不掩飾。
我就像誤入的觀眾,看著三人溫馨相擁。
窒息感猛然襲來。
“隨便你們,別煩我。”
我抽回手,轉身往門口走。
腿卻開始發軟。
係統的死亡加劇來得又急又猛,眼前陣陣發黑。
我必須扶著牆才能站穩。
身後傳來爸媽的斥責:
“白眼狼!”
我艱難地挪回房。
剛到二樓,喉頭就湧上鐵鏽味。
衝進浴室趴在洗手池邊,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隻有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鏡子裏的人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我低頭笑了笑。
還好,沒人看見我這副模樣。
不然又說我臟了他們的眼。
“需要幫忙嗎?”
我渾身一僵。
從鏡子裏看到顧晚站在浴室門口。
她不知什麼時候上來的,正靜靜看著我。
我慌忙捂住嘴:
“沒事......隻是有點反胃。”
她走進來,手裏拿著一瓶蘇打水。
擰開,遞給我。
“喝點這個。”
我接過,小口喝著。
氣泡在喉嚨裏炸開,稍微舒服了一點。
顧晚站在旁邊,目光落在我還在發抖的手指上。
過了很久,她問:“經常這樣?”
“偶爾。”我小聲說,“可能水土不服。”
她視線停留在我臉上。
那目光太銳利,好像能看穿所有偽裝。
我低頭想逃。
剛邁出半步,她叫住我:“顧沉。”
我停住腳步。
“這個家,我做主。”
她的聲音低沉平穩。
“爸媽的話,不是聖旨。”
我怔怔地轉過身。
她臉上還是那副疏離的表情,但眼底有絲細微的波動。
“不喜歡,趕走就行。”
她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也是你的親人。”
走到門口時,她右手下意識抬起,似乎想按胸口,卻又在半空放下。
就在那一刹那。
我瞥見她小臂上的暗青色細痕。
我心裏一緊。
她怎麼會有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