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璃月榮猛地瞪大眼睛,看向蘇昭野的眸底滿是猙獰。
“這就是你裝出這副疏冷模樣的真實目的?為的就是要讓我們放鬆警惕,好趁機謀害?!”
“蘇昭野,你好歹毒的心腸!”
說罷,不等他反應,讓人直接把他押到了前院沈征銘的臥房裏。
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彌漫的蛇粉味道。
沈征銘雙腳青腫,正被禦醫放血,滿滿一臉盆的黑血中,還能看到零星的一點蛇蛻。
他虛弱地抬眸,死死盯著蘇昭野:“昭野兄弟,你當真是不要了我的命,誓不罷休了對嗎?你想要公主駙馬的身份直說就好,何必如此!”
蘇昭野怔愣一瞬。
剛要開口就被璃月榮按住脖頸壓在了血盆上麵,“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還有什麼解釋!”
撲鼻的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掙紮著辯駁:“我今日未曾出府,整個公主府家丁皆可做證!”
“長公主若隻是想要尋一個人讓駙馬出氣,直接罰便是,這樣的冤枉草民不認!”
璃月榮雙眸猩紅。
手背青筋凸起,全身都在不停地顫抖,“你當我傻嗎,做這樣的事情,怎麼會親自去?”
她用力把他甩在地上,神情冷凜:“蘇昭野,我真當你是真的不與雲汐爭搶,是我高看了你!”
沈征銘百口莫辯。
也知道她根本不會相信他。
“草民的錢銀走賬都經過公主府管家之手,長公主不信大可以去查!絕沒有收買他人行凶的可能!”
話落,他突然拔出了身邊侍從的佩劍,抵在了脖頸之上。
“我以自己的性命發誓,若有半句謊言,必定以人頭謝罪!”
璃月榮徹底怔住。
心臟驀然緊縮,隨即鬆了口:“我現在就讓人去仔細查證。”
不出兩個時辰,侍從就押了兩個人回來。
已經被嚴刑拷打的隻剩了半口氣。
“就是這個老翁指使我們的!”
“我們都是南越來的,想要家裏人多分田糧,隻能唯命是從!”
兩人同時指認蘇昭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璃月榮怒不可遏,狠狠地掐住了蘇昭野的脖頸,用力地向上提起:“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眼前一陣發黑。
蘇昭野艱難地去看地上的兩個人,他們雖然穿著南越的服製,可骨相卻是標準的中原人。
根本不可能來自南越!
“求長公主饒命,我們都是被逼的!”
求饒聲讓璃月榮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冷著臉下令道:
“蘇昭野,你太讓我失望了。”
“來人,把他送去蛇沼,以作懲戒!”
蘇昭野瞳孔驟縮,如墜冰窟。
他有嚴重的恐蛇症,哪怕是看到都可能會死!
如此隱忍了五十年,終於要徹底恢複自由之身,回到自己的母族,他不想功虧一簣!
全身血液上湧,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眼淚洶湧,聲嘶力竭地哀求:“長公主!我年事已高,去蛇沼會死的!求您,求您看在草民侍奉了您一輩子的情分上,饒草民一命!”
他不停地磕頭,鮮血直流。
璃月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心頭五味雜陳。
她終於看到他求饒服軟,卻沒有半點愉悅,彎腰握住他的肩膀,逼迫他停下。
“你不想死,征銘就該死嗎?”
“送蘇昭野去蛇沼!”
“不要——!”蘇昭野嘶啞的喉嚨破了音,心臟碎成了灰。
璃月榮緩緩蹲下,抬手輕撫他雪白的發髻,“這是最後一次,別再鬧了。”
“去那呆一晚上而已,不會讓你被蛇咬的。”
“你那麼愛我,便是為我忍一忍,讓這府中徹底安寧,可好?”
蘇昭野全身癱軟。
一股滅頂的絕望侵襲全身。
原來她從來都知道,過去的五十年,他付出過真心。
如此欺負他,不過是仗著那漫長的歲月中,無可避免滋生的愛意!
蘇昭野緩緩閉上了眼睛。
突然就失去了繼續求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