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空閑時間,池晏亭托房管所工作的親戚幫忙,讓他和聞知夏的名下的財產理清。
將所有聞知夏留在他這兒的軍裝、書籍、紀念章,連同她平時用的搪瓷缸,洗臉盆一起,打包送回軍區聞家老宅。
下午,池晏亭與省紡織廠的張廠長在機關工會的活動室談事。
他們一邊打乒乓球,一邊商議合作細節。
突然,一陣急促的爭執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別碰我!”
他抬眼看去,林青遠渾身抗拒,推拒著一個穿著時髦、燙著卷發的年輕女人。
那人是南城有名的“活躍分子”。
家裏有些背景,作風大膽。
若是以往,池晏亭會護他,教訓對方。
可此刻,他隻當作沒看到,抬起乒乓球拍,扔球,一記扣殺,白色小球劃出優美弧線,精準落在對方台角。
幾乎同時,聞知夏從入口大步走來。
看到林青遠被糾纏的瞬間,她眼神驟冷。
那個一貫講究紀律,衝動卻有度的女軍官猛衝上前,一腳將卷發女踹翻在地。
緊接著,一拳,兩拳......
她完全喪失了理智,近 乎野蠻地暴打。
“聞師長居然帶著林青遠來參加活動,這聯誼會不是要求帶家屬嗎?”
“我看她移情別戀了,昏了頭了,下手這麼狠,陳同誌就向林青遠要了個聯係方式。”
周圍人的議論聲擾亂了池晏亭的思緒。
隻見女青年嘴角見了血,癱軟下去不再動彈。
經理忙讓人將她抬去醫務室。
聞知夏查看林青遠的情況,語氣緊張,“受傷沒?”
林青遠手足無措,低頭埋在她的頸間,“知夏姐,我怕......”
聞知夏克製地撫著他的背,動作輕柔得刺眼。
短短一分鐘,池晏亭在這個女人看到了焦急、狂怒、心疼、後怕——
這些所有曾獨屬於他的情緒,此刻全對著另一個人蓬勃迸發。
他自嘲一笑,手中球拍不慎擦過腳踝,帶下一小塊皮。
他抿唇蹲下,掏出隨身帶的手帕按住傷口,手腕卻被一股大力狠狠攥住。
聞知夏不知何時來到他麵前。
“晏亭,青遠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抬眸看他,壓著怒意道:“你別再為難他。”
池晏亭抽回手,直視著他,“所以,你覺得是我指使人對他耍流氓的?”
聞知夏沉默片刻。
這三秒鐘的沉默比任何指控都尖利。
“這一個月你沒少針對他。”她終於開口,語氣不容反駁,“把濱海路那處老房子的鑰匙送給青遠,算作補償。”
池晏亭腳踝的痛意蔓延至心臟。
他握緊球杆,指節發白,不可置信地看向聞知夏。
“你明知道......那是我給孩子準備的禮物!”
那是他知道聞知夏懷孕時,親自挑選的。
靠海,帶花園。
有他親手設計的嬰兒房。
聞知夏得知後,又購置了兩條街,將房產證明送給他。
“我們的孩子,想要什麼我都給他。”
如今,她卻要送給林青遠。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你要送,把你武裝部附近的小院送給他。”
聞知夏臉色一沉。
那是他們領證前,他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小家。
窗台的花,牆上的年畫,院子的櫻桃樹......
他曾說,那是他們永遠的家。
現在卻毫不猶豫讓出去。
林青遠從聞知夏身後探出頭,“是我現在住的那處嗎?如果池同誌要舉報,我可以搬去招待所大通鋪......”
池晏亭心口像被瞬間貫穿。
原來她早將他的心意肆意碾碎,轉手贈人。
聞知夏看著池晏亭垂眸不語的樣子,扯了扯唇角,像是要懲罰他這段時間的叛逆。
“那就兩處都送給青遠。”
池晏亭全身因極度氣憤而輕顫。
他再也控製不住,揚起球拍,朝著兩人狠狠揮去!
“砰——!”
聞知夏立刻擋在林青遠的麵前,生生受下這一拍。
即使頭上腫起一個大包,她也沒皺一下眉。
但看到林青遠被嚇得捂著頭,冷汗直冒時,她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池晏亭!”她一把甩開池晏亭的手,聲音冷若寒冰,“你最好收斂住自己的脾氣,這是最後一次。”
池晏亭被甩倒在地,手掌擦出血痕,火辣辣地疼。
聞知夏看都沒看他流血的手掌和腳踝,隻將林青遠緊緊護在身後。
“既然心疼,就趕緊在離婚報告上簽字。”池晏亭冷冷地看向她。
聞知夏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護著受驚的林青遠,大步流星地離開。
池晏亭撐著乒乓球桌站起來。
周圍投來看好戲的目光,密密麻麻地紮在他身上。
他揚起下巴,挺直脊背,即使內心鮮血淋漓,也要維持最後的體麵。
“想看我池晏亭笑話的,先掂量掂量自己家裏經不經得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