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嗎?”池晏亭用力倚靠在吉普車車門上,笑了。
“可我記得,聞知夏背上的鞭傷是為我挨的,她執行任務重傷昏迷,是我變賣房產救的。”
他聲音輕得像一片刃:“林青遠,你口中的’配得上’,就是在她功成名就後,靠著救命之恩,讓一個有夫之婦哄著陪著,是嗎?”
林青遠臉色發白。
池晏亭拉開車門,視線掠過他手腕間那條價值不菲的梅花牌手表。
“對了,那隻手表是聞知夏花我們倆的工資,用我的票證買的。”他坐進駕駛座,聲音從車窗飄出,“賒賬帶別人的東西,叫乞討!”
引擎發動。
林青遠站在車燈前,那張瘦弱的臉上閃過決絕。
就在池晏亭鬆開刹車的瞬間。
他猛地向後倒去,像被撞飛般重重摔在地上。
後腦勺重重磕在路邊的磚棱上,鮮血瞬間湧出。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拎著藥箱匆匆趕來的聞知夏,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臉色驟沉,眼底翻湧著冰冷的失望。
“池晏亭!”她衝向前,聲音壓著怒火,“青遠好心來勸你,你竟開車撞他?你如今怎麼變得如此惡毒!”
池晏亭靜靜地看著這個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他定罪的女人。
那眼神太平靜,平靜得讓聞知夏心底莫名發慌。
他沒有解釋,沒有喊冤,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隻是——
踩離合,掛檔,鬆手刹。
然後,在聞知夏驚愕的目光中,一腳油門到底,方向盤猛打,朝著蜷縮在地的林青遠直直撞了過去!
“砰——”
巨響響徹巷道。
林青遠被撞飛五六米,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狠狠砸在牆上,又軟軟滾落在地。
他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連呻吟都發不出,隻有身體無意識抽搐,口鼻不斷溢血。
池晏亭降下車窗,隔著彌漫的塵土看向聞知夏,語氣帶著嘲諷:
“聞知夏,看清楚了,我不是背後搞小動作的人。”
“我要撞,就當著你的麵撞!”
聞知夏瞳孔劇烈收縮。
怒火和某種被挑釁的暴戾瞬間吞噬她的理智。
她轉身衝上停在一旁的越野車,引擎發出野獸般的轟鳴。
下一秒,她猛踩油門,朝著池晏亭的車狠狠撞去!
“轟——!!”
兩車撞擊發出一聲巨響。
池晏亭的車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橫移十幾米,車頭整個凹陷進牆體,車窗玻璃炸裂。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頭重重磕在方向盤上,七竅出血,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
引擎蓋冒出白煙。
模糊的視線裏,他看到聞知夏下車,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衝向牆邊,小心翼翼抱起渾身是血的林青遠。
全身的痛楚越來越清晰,心口卻一片麻木。
他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撞,把他心裏最後那點可笑的念想,撞得灰飛煙滅。
那個曾經說過愛他一輩子的女人,已經死了。
他的意識徹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