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例行晨會時間,公司核心員工悉數到場。
張小晴將電腦連接屏幕,會議室的大屏上赫然出現她和裴銘淮的親密床照。
照片上,張小晴親吻著裴銘淮的側臉,兩個人同床共枕,親密無間。
在場的員工都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
他們的餘光瞥向我,眼神裏或是同情憐憫,或是幸災樂禍。
望著屏幕上刺眼的親密照,我攥緊手中的筆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麵無波瀾。
張小晴趕緊道歉。
她眼眶泛紅,邊說著對不起,邊手忙腳亂地操作電腦,卻一直沒關掉照片:
“十分抱歉!我忘記把要用的PPT放到桌麵了,大家請等我一下,對不起!”
裴銘淮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寵溺地看著張小晴:
“沒關係,小晴,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PPT終於順利播放。
主要內容是,介紹公司作品在國際服裝大賽中的比賽結果。
可本應該出現的我提報的作品,卻沒有被提及。
那是我和媽媽共同完成的唯一一件作品,一件中式旗袍婚紗裙。
小時候,媽媽是村子裏的裁縫。
她用一針一線將我養大,教會我服裝設計的基礎知識,讓我一定要傳承旗袍手藝並將其發揚光大。
這件作品是她去世前的遺作,她傾注了很多心血卻還沒來得及完成,就被病魔奪去了生命。
我永遠忘不了,媽媽去世前攥著我的手,眼含熱淚看著那件裙子的樣子。
所以,我繼承她的遺誌,對衣服進行了補充完善,想讓全世界看到媽媽的作品。
可是,此時此刻,PPT上卻沒顯示這件作品的比賽結果。
我立刻站起身,質問張小晴,我提報的作品為什麼沒有顯示。
張小晴的臉瞬間漲紅,她看向裴銘淮,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忘了,衣服可能掉在哪了吧,沒有送去參賽。”
她眼淚汪汪地朝我鞠躬道歉:
“對不起,清怡姐,你那件作品是被我弄丟了,你打我罵我都行。”
“你說什麼?弄丟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情緒激動地衝上前揪住張小晴的衣領:
“丟到哪了?快點給我找回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媽媽留下的......”
“許清怡!你過分了!”
裴銘淮起身推開我,將張小晴護至身後,轉頭對我嗬斥道:
“不過一件衣服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後退幾步才站穩,手撞在桌角上,血滴滴答答流下,卻遠不及半分心痛。
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顧不上成年人的體麵,啞著嗓子怒吼: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裴銘淮皺眉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許清怡,你這種狀態不適合繼續上班,你被停職了!”
我苦笑著搖頭,眼淚一顆顆砸到地上,心好像被活活撕裂成兩半。
“停職?裴總,你聽好了,是我辭職不幹了!”
我摘下工牌,拍桌離開。
當天下午,我回到家中收拾行李。
自從母親離世後,裴銘淮就成了我唯一的親人。
這座房子自然而然成了我的家,充滿了我與裴銘淮的專屬回憶。
我們第一次共同旅行的紀念照,我們一起親手做的馬克杯......
如今,那溫暖的回憶化成一根根尖刺,紮得我心裏鮮血淋漓。
傍晚,我站在窗前,看到遠處一簇簇煙花綻放。
打開手機,公司的群聊熱火朝天。
原來,上午我離開公司後,裴銘淮直接帶員工們去了迪士尼團建。
他包下了整座樂園,燃放煙花。
煙花綻放在夜空高處,組成了晴和淮兩個字。
曾經和我關係匪淺的同事們,此刻和張小晴以姐妹相稱,親密地拍著合照。
我退出了群聊,關上手機,準備去醫院要帶的東西。
沒成想,大門被打開,裴銘淮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