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捕快掃了一眼眾人,大聲宣告道:
“這婦人通奸之罪,民不告官不究,你們自己帶回去處置,隻是林家失竊,林四和林二為禍首,本捕快為民除害,不可輕饒,捆了帶走!”
林家族老們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官老爺隻治偷盜之罪,李氏通奸醜聞,不會宣揚出去。
族內處置,將這不守婦道淫蕩無恥的女子沉了塘,也就洗清了林氏汙名,不受其累。
一盆涼水澆下去,林四和李氏總算消停了,衙役們七手八腳,上前將兩人分開。
李氏光著身子白花花皮肉,被這幾個粗魯漢子趁機又掐又摸,哀哀嚎叫,卻無人敢上前阻止。
還是楊捕快看不過眼,一聲厲吼:
“做什麼磨磨蹭蹭地!都夜深了,趕緊把人押回去,贓物都清點好了,交回林家!”
林二和林四被五花大綁投入大牢,李氏押回林家祠堂。
她自是掙紮不肯,被破布堵了口,連伸冤辯訴的機會都沒有。
林錦玉站在人群後冷眼看著,心裏暢快又解恨。
前世李氏夫妻與林四做局,讓母親百口莫辯。
今世她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坐實了通奸淫蕩的罪名。
不用林錦玉再做什麼,第二日林氏開祠堂,判李氏沉塘。
連她娘家都灰溜溜的,一句話不敢說。
隻恨自家生了這樣一個不要臉的女兒,敗壞了門風。
日後李家女兒難嫁,兒郎也娶不到好媳婦。
李氏沉塘前,林錦玉擠在人堆裏看熱鬧,湊近了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你偷了我母親的小衣,想要栽贓陷害她,如今自食惡果,滋味如何?”
李氏瞪大了眼,喉嚨底下咕嚕咕嚕叫喚,兩條腿直撲騰。
可惜族老們怕她亂說話,早就灌了啞藥。
一聲鑼響,豬籠被高高吊起,又緩緩沉入河中央。
水麵泛起漣漪,一圈又一圈,漸漸又歸於沉寂。
數日後,鬆陽縣令做出判決,公告貼到縣衙門口。
林二和林四偷盜金額高達數千兩,當場抓獲,無可辯駁。
鬆陽縣衙上下又得了顧叔打點,眾口一詞,判他二人五十大板,徒三千裏。
那林二公堂上還想攀咬知州吳大人,鬆陽縣令一聲驚堂木,兩班衙役齊聲威武長呼。
嚇得他屁滾尿流,俯身顫栗不能言。
鬆陽縣令是個知道利害的,下了堂便讓自家太太進城,悄悄把此事當閑話告訴知州夫人。
那林二林四還沒出西川境,深山中被猛獸咬死,據說肚腸流了一地,此是後話了。
鬆陽鎮幾十年來,隻見有罪官被流放過來,還從未有本地人被罰徒刑,算是樁稀罕事。
兩人被衙役鎖鏈拽著出城那日,百姓傾巢而出看熱鬧,城門被圍得水泄不通。
林錦玉與四姑也在人群中,眼看那兩雜碎出了城門,她突然覺著異樣。
扭頭一看,身後一道陰惻惻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是鎮上那大夫馬清。
鬆陽鎮上,隻有這一位大夫,三年前林母受風寒病倒,用了這人的藥。
高熱倒是退了,卻一直渾身無力,纏綿病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