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錦玉匆匆回家,進後院往母親房裏去,過了二門看見弟弟。
她伸手摸了摸錦川頭頂,將他攬進懷裏。
“姐姐,我長大了,你不可如此,把我當小娃娃......”
錦川皺著眉,輕輕扭著身子,想掙脫姐姐懷抱。
林錦玉心裏酸楚,用力抱了抱他,才鬆開。
重生歸來,心裏一直繃著根弦,今日總算鬆一口氣。
錦川再也不會向前世那般,暴屍荒野,林家,也不會家破人亡零落成泥。
林錦玉曾祖父當年隨高祖起兵,戰功累累,大齊立國後,被封為鎮北候,世襲罔替。
林家三代將軍,為朝廷鎮守北疆數十年,大齊二十六州,誰不知林家乃大齊肱股之臣,鼎立國門之棟梁?
奈何先帝成祖登基後,剛愎自用,又輕信奸臣,容不下功勳將門功高震主。
先是一紙詔書,將林老將軍父子從北疆召回,換了陳國舅接管林家軍。
數年後,又以莫須有罪名褫奪林家軍職與爵位,貶為庶民,遣返原籍,無召不得出西川。
林錦玉祖父與父親被當廷責打三十大板,祖父年邁傷重,遣返途中亡故,林父雙腿打折,終生不良於行。
還好有顧叔護送他們一家病殘老幼,千裏迢迢回西川。
顧叔顧千岩,是祖父北疆收養的陣亡將士遺孤,從小在林家養大,半子半隨從。
林家被貶謫時他已是京郊大營百戶,前程可期,為了林家毅然辭了軍職。
回到西川守喪三年後,二叔林琦山落水假死,隱姓埋名去北疆從軍。
一年後錦川出生,母親生產時受了些損傷,身子孱弱,林錦玉十歲不到,接掌家中庶務。
父親癱瘓,母親病弱,錦川從小就被教導要奮力向上,考取功名,將來才能護住父母姐姐,為林家恢複榮光。
小小一個人兒,整日板著臉,小夫子一般持重。
姐弟兩進了屋,春桃正伺候著林母喝銀耳蓮子羹,林錦玉接過碗,坐下來舀了一勺,喂到母親嘴邊。
林母慢慢咽下去,搖頭說不想喝了,林錦玉放下碗,伸手拉住她手腕,悄悄把脈。
母親脈象沉穩,想來能受得住路上五六日的顛簸,林錦玉暗自呼一口氣,嘴角露出一絲輕鬆笑意。
“我這幾日倒是覺得有了些力氣,早晚涼快時,春桃扶著屋裏能走幾圈。”
林母臥床三年,終日裏昏睡,如今能起床走上幾步,心中甚慰。
可一想起還不到四十便英年早逝的夫君,眼底又泛起淚光。
林錦玉掏出帕子給她拭去淚水,俯身輕聲道:
“母親,我想帶著您和錦川,進京去......”
林母一愣,進京?
“為何去京城?是為你祖父父親伸冤?新帝年前剛登基,再等等,說不定就大赦天下了......”
母親婉言相勸,林錦玉卻搖搖頭道:
“母親,咱們雖一直韜光養晦,可雲繡坊雙麵繡入選皇家貢品,已經引起西川知州覬覦,再不走咱們母子三個,怕是逃不出他黑手......”
林錦玉把李氏借著辦喪事,要去對牌鑰匙印章,偷取庫房財物和母親小衣,設計謀害之事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