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北去騾車上翻出醫藥包急急送來,林錦玉將麻沸散抹在恩公胸口,折了長巾塞進嘴裏,以防他劇痛之下,咬傷唇舌。
剜肉,祛毒,止血,縫合,上藥,一氣嗬成。
蕭雲庭一開始還睜著眼,看她舉刀,幹脆利落紮下,刀尖一轉,剜出腐肉。
劇痛之下,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好了,隻要今明兩日不起熱,應該就沒事了。”
林錦玉取來清毒丹,用水化開了,竹片撬開恩公牙關,慢慢喂進去。
“明早還須換藥喂藥,今夜就歇在此處吧......你們是不是有緊急要務趕路?”
恩公與他手下這些人,前世就神神秘秘,常有些機密任務,一走就許久不見人影。
長青幾人對視一眼,點頭又搖搖頭道:“無妨,主子身體要緊。”
老張頭早就護著林母幾人歸來,劫後餘生,林母受驚,神色有些恍惚。
林錦玉給她用了一粒安神丸,隔壁草棚沉沉睡去。
小北腿上刀傷不深,沒有傷到血脈,隻是口子比較長,從大腿一直延伸到膝蓋。
林錦玉給他縫合上藥,慶幸道:“幸好,再往裏一分,傷到經絡,怕是將來會殘廢......”
三個匪徒,一死兩傷,老張頭來請示如何處置,林錦玉還未開口,長青便道:
“交給我們便是,你們不必煩惱。”
林錦玉知道長青手段,朝老張點點頭,老張依言袖手旁觀。
果然活著的兩名匪徒在他手下沒熬過半柱香,嗷嗷慘叫著招了。
原來是崇州城裏的宵小之徒,見林錦玉姿色過人,出手又大方,幾百兩銀子買藥材,眼皮都不眨一下,便起了歹念要在山中劫財劫色。
老張頭懊悔不已,他隻道這山裏沒有土匪,沿途無憂,哪想到會被城裏的匪徒盯上!
林錦玉安慰他兩句,心裏直嘀咕,那三匪徒該如何處置,送回崇州城?太麻煩了......
恩公一行人隱藏身份,不知行的是什麼秘密任務,怕是不願與官府打交道。
自己一家子好不容易逃難出西川,若要將匪徒扭送回崇州交給官府,少不得要關押受審,查明無辜才能放行。
林錦玉鑽出草棚,想去找長青商量,護衛長寧沉默不語,抬手指了指後山叢林深處。
此刻暮色已深,夕陽盡落,隻餘月色清輝,林錦玉舉步往山林裏去,隱隱約約見著三個人影,一立兩跪......
突然一道劍影揚起,林錦玉眨眨眼,那利劍落下,咕嚕嚕一個頭顱朝她這邊滾過來。
眼睛還瞪得大大,嘴巴微張,滿臉不可置信,又似乎想要開口求救。
林錦玉啊一聲捂住口鼻,胸口一陣惡心,幹嘔起來。
前世逃難路上,她見過不少死人,但沒親眼見過梟首砍頭!
距離如此近,那無頭屍體倒下來,碗大疤口對著她汩汩流血。
長青沒想到這木姑娘會走到跟前來,也不多話,趕緊一劍把另一個賊子也殺了,血噴湧而出。
林錦玉裙擺染上幾朵血花,兩頭顱銅鈴大眼圓睜著,嘴巴似乎還在一張一合,向她求饒。
縱然她前世見識過路邊餓殍倒地,死屍成堆,此刻也難免花容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