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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難囚金枝難囚
弗麗嘉

清玉案(13)

“嗚......咳、咳!”周宿猛地甩開她的手,攥拳捶胸,嗆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水......水......”

宗政懷月一愣,隨即慌慌張張起身,衝到洞口捧了一把積雪,又跑回火堆旁急急烤化。

“別著急別著急,你說你急什麼啊?餓死鬼投胎嗎?”

“......”周宿憋得眼尾泛紅,差點被這一口桂花糕給噎死,忍不住狠狠瞪她一眼。

操!有這麼倒打一耙的嗎?!

待雪水漸漸融化,宗政懷月才小心捧到周宿唇邊。周宿也顧不得其他,低頭急急啜了幾口。

“臭丫頭......”他好不容易順過氣,重重推了她一把,咬牙切齒道,“你到底要幹嘛?!吃撐了閑著沒事找事是吧?”

少年眼尾緋紅,眸光卻冷冽凶戾。淩亂發絲下那張瘦削的臉,還透出幾分茹毛飲血的病態,寒意森森。

宗政懷月被他推得踉蹌,一屁股跌坐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雙手重重擦過粗礪石麵,疼得她瞬間蹙緊眉頭,“嘶——”

她的手甚至在控製不住的發抖,抬起時,混著泥沙的血珠淅淅瀝瀝地往下滴。

周宿一怔,原本怒睜的雙目微微僵住。

宗政懷月沒再看他,隻垂首坐在原地,抽出自己的絹帕,一點點挑出嵌進皮肉裏的沙石。雪白的臉頰映著搖曳火光,顯得格外低落。

“......”周宿喉嚨發緊,聲音有些滯澀,“你的手......”

摔一跤而已,再細皮嫩肉的嬌貴,也不至於傷成這樣。明明他昏迷之前,這家夥的手還好好的。

周宿這才發現——眼前的少女竟比他還狼狽許多,衣衫皺皺巴巴,雙手血肉模糊,臉上、發間,也盡是煙熏的灰跡。

......她大約是被嬌養慣了,這輩子都沒做過這種生火的粗活。也難為她大雪天還能尋來柴枝,燃起這堆火......

周宿後知後覺嘗到一股甜腥在自己口中蔓延。那是少女的血,混著雪水,喂給了他。

“你身上明明帶著幹糧......就算繞遠些,自己走回城去也完全可以。何必......”

何必非得拖上他。他那麼沉,而她,卻瘦得像隻貓崽子......

“你終於肯好好說話啦?!”宗政懷月聞言抬起頭,眼眸倏地亮了,像落進了星子,“哎呦,你都快凍僵了。路見不平當然要救,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

她嘰嘰喳喳,像隻不知愁的小麻雀,又撲向周宿,全然看不出對他先前惡語的半分芥蒂。

“......”周宿再次怔住,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宗政懷月挨著他坐下,肩頭輕輕貼著他微僵的手臂。兩人圍著那簇燒得並不旺盛的火堆,微光在彼此臉上跳躍。

“我能看的出來,你定是遇到了很難過的事情,才會這樣......”她聲音輕下來,帶著很平和的溫柔,“但你我都還年少,將來還有大好光景。何必......非要走上絕路呢?”

“大好......光景?”周宿側過臉,看向身旁的少女。火光盈在她青澀昳麗的眸子裏,像一汪溫暖的湖泊,“像你這樣的人,自然會有的。可我......”

他藏在陰影裏手指微微蜷緊,“沒有人會在乎我有沒有將來,就連我自己......也不在乎。”

“那你的家人呢?”宗政懷月走時並未注意到那座低矮的石碑,所以茫然的問。

周宿眼底瞬間掠過針紮般的痛,“我......沒有家人了......”

“啊!”宗政懷月臉色霎時一僵,慌忙擺著手,語無倫次地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我不知道......”

她再看向周宿時,目光裏已然多了許多清晰的悲憫。大概是從未想過,這個與自己年歲相仿的少年,會如此孤苦的行於世間,心頭倏地一酸,像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

可她也明白,至親離去之痛,是任旁人說再多寬慰之語,也無濟於事的。

所以靜了片刻後,宗政懷月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了握周宿冰冷的手指。

“話說,你是胥都人吧?可曾出過胥都?”

周宿怔怔看著那隻握住自己的小手,搖了搖頭。

“那你確實是白活了,還不如死了算了!”少女眉梢一挑,語氣忽然變得很欠揍。

周宿:“......”

方才那點傷感瞬間噎在喉間,甚至有些想罵娘。

“你不知道,”宗政懷月無視他罵人的眼刀,興致勃勃地開始侃侃而談,“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你沒去過揚州,沒見過江南的濛濛煙雨,還有吳儂小調,青橋碧荷連雲湖,你不知道那有多美!”

她說著,攥著他的手越發用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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