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海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這鳥蛋哪兒來的?”
“我昨天進山采野菜的時候,在樹洞裏掏的。”
杜月小聲道:
“本來想給姐姐補補身子的。”
“姐姐年紀比我大,你以前總使喚她幹活,她身子虛。”
“現在要打獵,你得有力氣,還是你吃吧。”
葉海看著手裏溫熱的鳥蛋,心裏湧上一股暖流。
他上輩子是個孤兒,在孤兒院裏,見慣了爾虞我詐,從來沒有過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
杜月這丫頭,把他當成了真正的依靠,當成了家人。
葉海剝開鳥蛋的殼,咬了一半,然後把剩下的一半遞還給杜月。
“你也吃。”
杜月忙擺手。
“我不吃,葉大哥你吃吧,我不餓。”
“瞎說,肚子都叫了。”
葉海笑著指了指她的肚子。
剛才。
他隱約聽到了細微的叫聲。
“你現在是我的狩獵夥伴,等下說不定還要你幫忙呢。”
“不吃點東西,等下沒力氣,拖了我的後腿可不行。”
杜月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鳥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吃完鳥蛋,杜月的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葉海摸了摸她的頭。
“再等一會兒。”
“要是還沒獵物,你在這等著,我出去找。”
“放心,絕不會餓著你和小青。”
“晚上,我請你們吃肉。”
“啊......真......真的能吃肉嗎?”
杜月猛地抬起頭,眼裏閃著亮晶晶的光,滿是期待。
葉海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然!”
杜月臉上瞬間露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太好了!”
“這一兩年,都沒怎麼吃過肉了。”
葉海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裏卻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他在心裏把原主又罵了千百遍。
這麼懂事的兩個小姑娘,原主竟然忍心這麼虐待她們。
真是畜生不如!
......
掩體裏靜悄悄的。
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杜月攥著衣角,眼神緊緊盯著陷阱的方向。
葉海屏住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短弓。
突然!
“哢噠”一聲。
是繩索觸發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喜。
“有獵物!”
杜月壓低聲音,激動得身子發顫。
葉海立刻起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快步衝出掩體。
雪地裏,一隻色彩斑斕的野雞正撲騰著翅膀。
繩索緊緊纏住了它的爪子,越掙紮纏得越緊。
“抓住了!真的抓住了!”
杜月歡呼著,快步跑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按住野雞,生怕它掙脫。
葉海跟上來,幫忙按住野雞的翅膀。
哢嚓!
擰斷了野雞的脖子!
冰涼的羽毛觸感真實,杜月臉上笑開了花。
“葉大哥,我們真的有肉吃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兩顆星星。
“是啊。”
葉海也鬆了口氣,狩獵成功的喜悅湧上心頭。
可他拎起野雞掂了掂,眉頭又微微皺起。
這野雞看著不小,去了皮毛和內臟。
隻怕連兩斤肉都剩不下。
三人分著吃,一天都不夠。
葉海臉上難免露出幾分失落。
杜月看在眼裏,忙安慰。
“葉大哥,很好了。”
“往年能撿到個鳥蛋都稀罕,這一隻野雞。”
“夠我們省著吃十天了!”
葉海聞言苦笑一聲,打趣道:
“這哪夠啊?”
“一天吃一二兩,難不成。”
“咱三是小兔子嗎?”
這話逗得杜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才十六七歲,正是青春爛漫的年紀。
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嘴角還帶著兩個淺淺的梨渦。
隻是臉上沾了不少泥土灰塵,烏漆抹黑的。
葉海看得心頭一動,忍不住伸出手。
用指腹輕輕擦了擦她臉頰上的泥點。
這一擦,才發現杜月生得極好看。
眉眼清秀,皮膚底子白皙,絲毫不遜色於沈青。
隻是年紀小,還沒完全長開。
葉海心裏暗忖,這要是放在現代的高中裏。
絕對是妥妥的校花級別。
他收回手,調侃道:
“你這丫頭。”
“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灰頭土臉的?”
杜月臉上的笑容一僵,忙低下頭。
手指絞著衣角,沒吭聲。
“怎麼了?”
葉海追問。
杜月猶豫了半天,才小聲開口。
聲音細若蚊蚋。
“以前......你總是壞壞的。”
“青姐擔心你打我的主意。”
“所以,讓我平常就不要怎麼洗臉。”
葉海聞言,嘴角狂抽。
這原主造的孽,真是五花八門。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咚咚”的奔跑聲。
雪地裏的積雪被踩得簌簌作響。
“有動靜!”
葉海立刻警覺起來。
他拉著杜月,悄悄躲到一棵鬆樹後。
順著聲音望去。
隻見一隻足足有一百來斤的雄山鹿,正從前麵跑過。
它頭上長著分叉的鹿角,身形健壯。
在雪地裏奔騰,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葉海眼睛一亮。
山鹿身上全是寶啊!
鹿肉鮮美緊實,是難得的美味。
鹿角更是稀罕物,有滋補壯陽的功效。
放在現代,那可是售價不菲的好東西。
他順著山鹿奔跑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
有一口冒著熱氣的活泉。
顯然是動物們經常來喝水的地方。
“走,跟上!”
葉海壓低聲音對杜月說。
兩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山鹿後麵。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
杜月緊緊跟在葉海身後,小聲提醒。
“葉大哥,你小心點。”
“這山鹿性子烈得很。”
“被逼急了會撞人,不比傻麅子溫順。”
葉海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放慢腳步,一點點靠近山鹿。
山鹿正低頭舔舐著泉水。
絲毫沒察覺到危險的臨近。
葉海握緊手裏的短弓,屏住呼吸。
找準角度,猛地一箭射擊出去!
“咻——”
箭矢破空而出。
可意外這事發生!
這弓已經一兩年沒用過,木頭都有些朽了。
葉海用力過猛。
“哢嚓”!
弓竟然被拉斷了!
斷裂的弓弦狠狠彈在葉海臉上。
“我靠!”
葉海吃疼地叫了一聲。
臉頰瞬間紅了一片。
好在箭矢沒跑偏,精準地插在了山鹿的屁股上。
“嗷——”
山鹿吃痛,發出一聲洪亮的嚎叫。
它猛地抬起頭,瘋了似的往前跑去。
隻是雪太厚,深及膝蓋。
它跑起來磕磕絆絆,速度並不快。
葉海顧不得臉上的疼痛。
拉起杜月就追。
“別讓它跑了!”
兩人在雪地裏狂奔。
山鹿一路逃竄,慌不擇路。
最終被兩人逼到了一處山腳。
前麵是陡峭的岩壁,已經沒有退路。
山鹿轉過身,雙眼赤紅地盯著兩人。
鼻孔裏噴出白氣,蹄子在雪地裏刨著。
突然!
它猛地低下頭,用尖銳的鹿角朝著兩人撞來。
目標竟然是身形瘦小的杜月!
“小月!”
葉海瞳孔驟縮。
他一把將杜月撲倒在地,緊緊抱在懷裏。
快速滾到一邊。
山鹿的鹿角擦著葉海的後背過去,撞在了鬆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