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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山雨欲來,狂風滿樓

第十五章 山雨欲來,狂風滿樓

太醫來得比預想中快。

不過半個時辰,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太醫便提著藥箱匆匆而入。

他診過脈,又細細問了症狀,麵色凝重道:“姨娘這是鬱結於心,又染了風寒,才會胎動不安。所幸發現得早,老夫開幾帖安胎藥,好生將養著,當無大礙。”

虞惜鬆了半口氣,親自送太醫出門。臨行前,老太醫回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夫人心善,但......此等事,往後還是少插手為妙。”

她心中一凜,麵上卻隻微微頷首:“多謝太醫提點。”

送走太醫,虞惜返回房中,見柳雪芙已服了藥,臉色稍緩,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春兒在旁伺候著,眼眶還是紅的。

“姐姐,”柳雪芙睜開眼,聲音虛弱,“今日......多謝你。”

虞惜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既是同在一府,理當照應。”頓了頓,又問,“你既身子不適,為何不早些告知老夫人?”

柳雪芙苦笑:“妾身......不敢。”

短短三字,道盡其中酸楚。

虞惜默然。她自然明白......

一個無娘家可倚仗的妾室,在這高門深宅裏,便是懷了身孕,也得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

“你且好生養著,”她起身,“藥按時服,若再有不妥,讓春兒去尋我。”

“姐姐,”柳雪芙忽然喚住她,眼神複雜,“今日之事,怕是要連累你了。”

虞惜腳步一頓,卻沒回頭:“我既做了,便不怕。”

走出芙蕖苑時,夜色已深。廊下燈籠在風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她抬頭望了望天,月隱星稀,是個陰沉的夜。

回到衛風樓,秦嬤嬤早已等在院中,見她回來,急急迎上:“夫人,您可算回來了!方才老夫人那邊派人來過,說讓您明日一早去鬆鶴堂問話。”

虞惜神色平靜:“知道了。”

“夫人......”秦嬤嬤欲言又止,“老奴多嘴一句,您今日這一遭,怕是觸了老夫人的逆鱗。”

“我知道。”虞惜推開房門,燭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但有些事,不能不做。”

她不是聖人,也知明哲保身的道理。可今日若眼睜睜看著柳雪芙受苦,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道坎——

就像當年燕兒病重時,她四處求醫問藥,卻無人肯伸手相助。

那種絕望,她嘗過,便不想讓旁人再嘗。

次日一早,虞惜換了身素淨衣裳,準時去了鬆鶴堂。

堂中檀香繚繞,陸老夫人劉斯琴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裏撚著一串佛珠,麵色沉肅。

陸頤倩坐在下首,一見虞惜進來,嘴角便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兒媳給母親請安。”虞惜福身行禮。

劉斯琴眼皮都未抬,隻淡淡道:“坐。”

虞惜在下首的繡墩上坐下,垂眸靜待。

良久,劉斯琴才緩緩開口:“聽說,你昨日去了芙蕖苑,還給柳姨娘請了太醫?”

“是。”

“誰準你出院的?”劉斯琴聲音陡然轉冷,“文雍罰你禁足抄經,你倒好,不僅擅自外出,還動用府中令牌——虞惜,你眼裏可還有規矩?”

虞惜抬眼,平靜道:“兒媳知錯。但昨日柳姨娘腹痛難忍,性命攸關,兒媳實不忍見死不救。”

“好一個‘見死不救’!”陸頤倩在一旁插話,“嫂子倒是心善,可曾想過,你這般自作主張,傳出去旁人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我們陸家苛待妾室?”

“頤倩說得對。”劉斯琴撚著佛珠,“你身為正妻,行事更該穩重。柳姨娘身子不適,自有老夫人和文雍做主,何須你越俎代庖?”

虞惜聽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心中隻覺可笑。

若真等她們“做主”,柳雪芙腹中的孩子,怕是早就保不住了。

但她沒再爭辯,隻低聲道:“母親教訓得是,兒媳謹記。”

劉斯琴見她服軟,臉色稍緩:“罷了,念在你也是出於好心,這次便不重罰。隻是禁足之期,再延一月。另外,柳姨娘養胎期間,你每日去她院中伺候湯藥,也算將功補過。”

虞惜心中冷笑——

這是要讓她去給妾室端茶遞水,好生折辱一番。

“兒媳遵命。”

她應得幹脆,倒讓劉斯琴有些意外。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覺得,這個向來溫順的兒媳,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同。

“下去吧。”她揮揮手。

虞惜行禮告退。剛走出鬆鶴堂,陸頤倩便追了上來,在她身側低聲道:“嫂子好手段啊,這般討好柳姨娘,莫非是想借她的肚子,重新博得大哥歡心?”

虞惜停下腳步,轉頭看她:“頤倩,你今年也十六了吧?”

陸頤倩一愣:“是又如何?”

“該學著懂事了。”虞惜淡淡道,“整日裏盯著後宅這些事,眼界未免太窄。你若真想嫁入高門,便該多讀些書,明些事理,而不是在這裏搬弄是非。”

說罷,也不看她青白交加的臉色,徑自離去。

回到衛風樓,秦嬤嬤已聽說了鬆鶴堂的事,憂心忡忡道:“夫人,這每日去伺候湯藥,豈不是......”

“無妨。”虞惜打斷她,“正好借此機會,多去芙蕖苑走動。”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宣紙,提筆寫下幾個字。秦嬤嬤湊近一看,是“以退為進”四字,筆鋒沉穩,力透紙背。

“老奴愚鈍,”秦嬤嬤不解,“夫人這是何意?”

虞惜擱下筆,望向窗外。院中那株桃樹已謝盡春花,長出嫩綠新葉,在晨風中簌簌作響。

“在這府裏,退一步,未必就是輸。”她輕聲說,“有時退得夠遠,才能看清前路。”

秦嬤嬤似懂非懂,卻不敢再多問。

午後,虞惜如約去了芙蕖苑。柳雪芙服了藥,精神好了些,見她來,掙紮著要起身。

“躺著吧。”虞惜按住她,接過春兒手中的藥碗,一勺一勺仔細喂她。

柳雪芙喝了藥,眼眶微紅:“姐姐,連累你了。”

“別說這些。”虞惜拿帕子替她拭了拭嘴角,“好生養著,把孩子平安生下來,才是正經。”

柳雪芙看著她,忽然問:“姐姐,你......恨我嗎?”

虞惜動作一頓。

“若沒有我,或許你和大人......”

“與你無關。”虞惜打斷她,聲音平靜,“就算沒有你,也會有別人。”

她早就看清了陸文雍的心,從來就不在她身上。柳雪芙的出現,不過是讓她更早醒悟罷了。

喂完藥,虞惜又陪柳雪芙說了會兒話,直到她睡下,才起身離開。

走出芙蕖苑時,日頭已偏西。

她沿著回廊慢慢走著,忽見前方月洞門處閃過一道身影——藏藍綢袍,身形高挑,是竹霄。

竹霄也看見了她,腳步一頓,似是想避開,卻又遲疑著上前行禮:“夫人。”

虞惜頷首:“大人回府了?”

“是,剛下朝。”竹霄頓了頓,低聲道,“大人聽說昨日之事,臉色......不大好。”

虞惜笑了笑:“知道了,多謝你提點。”

她繼續往前走,心中一片平靜。

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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