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淩薇從原主的記憶裏,得知梅氏會隔三差五派人過來刁難她一番。
不是指桑罵槐,說周淩薇身份低賤,身上一股銅臭氣,就是過來把本就破爛的屋子給打砸的一團糟。
等原主心灰意冷之時,周宛卿便會如仙女般款款而來安慰她。
“姐姐,你別怪母親,母親都是有苦衷的。”
原主的性子,就在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日子裏被磨的越來越自卑懦弱。
不過現在的周淩薇可不會慣著她們了。
一群下人端著水盆站在周淩薇的門前,氣勢洶洶的從腰間抽出幾根柳條,蘸濕後往房間裏揮灑。
本就陰冷的屋子變得更潮濕了。
“賤皮子住的地方就是晦氣,還是夫人心善,還讓我們來灑淨水。”
周淩薇站在角落,直勾勾的盯著為首的婆子,淨水是吧,我讓你淨。
周淩薇兩步上前,握住婆子手中的水盆,“哐啷”一聲全部都潑在了她的老臉上。
“你!大小姐,你瘋了!”旁邊的奴仆驚呼。
周淩薇搶過婆子手中的柳條,狠狠的抽向她們,躲閃不及的老奴們嚇壞了,哎呦哎呦的四處躲閃。
周大小姐瘋了吧?之前怎麼羞辱她都沒事啊!
“你們躲什麼啊,不是要灑淨水嗎,我來幫你們這些老貨也除除晦氣!”
周淩薇一邊戲謔,一邊逮誰抽誰,這些入府後隻知道巴結梅氏的下人看著凶狠,其實戰鬥力基本為零。
下人們捂著被抽出紅痕的臉向外逃跑,“怪不得二小姐最近總夢魘,夫人找的術士說二小姐命格不安,果然是被你克的!”
命格不安?看著抱頭鼠竄的奴仆背影,周淩薇冷笑。
不管梅氏和周宛卿又想使出什麼幺蛾子,盡管放馬過來。
三日後,梅府。
周宛卿身著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言笑晏晏的坐在母親梅氏旁邊。
“母親,我今日真能如願嗎?”
梅氏慈愛的笑著拍拍周宛卿的手:“放心吧,你外祖家今日舉辦這場宴會後,宮裏便不會再讓你參與選秀了。”
周宛卿紅著臉應了一聲,跟在周宛卿身後的周淩薇看著一副思春模樣的妹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昨晚周宛卿偷偷從家中溜出去見了柳遠誌一麵,二人互訴了許久的衷腸,柳遠誌輕吻周宛卿的薄唇,許諾隻要周宛卿不入宮,自己便永不棄她。
彼時正因為係統的提示躲在草叢中聽牆角的周淩薇嘴角抽了抽。
怎麼男人自古以來都愛說這種“隻要你不提我們就不會分手”的話呢?
梅府此次自稱請到了大盛朝最富盛名的道長元祉大師,為增福報,特意舉辦了這次的宴席。
梅氏眼神幽幽,轉向周淩薇:“薇兒,你少見到這樣的場麵,一會切莫露怯給家裏丟人了。”
之前每次有類似的宴會,梅氏都會以庶女不體麵為由,把周淩薇關在家裏,唯這次帶上了她。
周宛卿也笑道:“姐姐,這次是外祖辦的宴席,母親把你當成自家人才帶上你呢。”
周淩薇麵對二人的夾槍帶棒,報以一個微笑:“母親說笑了,京城誰人不知母親為了妹妹,每隔半月就要舉辦一次詩會雅集。硬生生的把妹妹捧成了京城才女,又有誰認得我一個庶女呢?今日若我有什麼不妥當之處,外人也隻當是母親不曾栽培過我罷了。”
梅氏一時語塞:“你....”
這時,梅顥引著一位鶴發童顏的長者走進大殿,梅顥拱手請他入上座:
“今日老夫有幸請到元祉道長啊。”
在座的朝臣命婦們也紛紛對元祉見禮,據說先帝還曾想納他為國師,隻是元祉以朝堂不淨為由推脫了。
這樣至純的高人,當真是少見啊!
周淩薇默默打量著元祉,眼前又閃出金字:
“獨家,元祉與梅顥同入南風館!”
剛咬了一口糕點的周淩薇差點沒噴出來,老天爺,大瓜啊。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眼前兩位,一位是仙氣飄飄的道長,一位是朝中三品大員,怎麼想也想不出會.....
周淩薇決定暫時把這個秘密藏在心裏,畢竟此時的她勢力太過薄弱了。
酒過三巡,元祉道長突然起身,幽幽盯著大殿。
一時間,所有人都噤了聲。
元祉大踏步走出座位,拿出一個像鈴鐺一樣的法器,邊搖邊在殿中大幅度踱步。
周淩薇看愣了,這人不會瘋了吧?
封建迷信真是害人不淺!
元祉突然停住,對梅顥說:“梅大人,你此次請我來,是想為家中眾人積福,但....”
他話鋒一轉,轉身一指周淩薇:“但家中有邪祟作亂,若不絞殺,後患無窮!”
此話一出,在座的達官貴人們感覺頭皮發麻,元祉道長果然是大師,一下子就能看出邪祟。
隻有周淩薇感覺自己的頭頂似乎飛過烏鴉,還留下了六個點。
周淩薇站起身,直麵元祉:“道長,您的意思是我為邪祟?”
元祉道:“你被邪物上身,近期應當也做出與以往性情不符的行為。”
一旁的梅氏和周方林點頭如搗蒜,沒錯!周淩薇以前怯弱的很,現在好像要反了天了!
之前參加過周宛卿烏龍葬禮的人也應聲附和:“好像是的,上次見到周大小姐,感覺她的言語都變有力了。”
周淩薇心下想,這道長也沒算說錯,現在的周淩薇,確實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周大小姐了。
元祉撫著胡須,似是遺憾的搖頭:“可惜啊,你被邪祟附身太久,如今已經噬到了你的親眷身上。”
梅氏臉色蒼白,顫抖著問:“道...道長,誰被周淩薇所噬了?”
元祉伸出手,掐指心算:“你們家中若有與周大小姐年齡相仿的女子,恐會因為年紀尚小,魂魄不穩而導致命格有損,恐不能承擔太重的富貴了啊。”
“哎呀,那不就是周家二小姐嗎?難怪前段日子周夫人在全京城尋找高人治二小姐的夢魘。”
有貴婦對身邊的人嘀咕道。
梅氏像被抽幹了力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周淩薇冷冷的看著她,梅氏若生在現代,應當也能拿個影後了。
周淩薇心下了然,這不就是娛樂圈中常用的手段嗎。
安排一個第三方,自導自演賣慘來引發大眾同情,以此坐實對家的負麵行為。
周宛卿似是震驚般,抹著眼淚:“怎麼會這樣,我還要入宮選秀,若是這樣.....”
元祉很快對上了周宛卿的話:“周二小姐不必擔憂,你雖不再適合進宮伴天子,但尋常人家乃至王侯貴族,對周二小姐無害。”
周宛卿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對周方林跪下開口道:“女兒不孝,無福入宮,連累父親了!”
宴席中的眾人都低聲肯定著周宛卿,自己的命格被庶姐所連累,卻還擔心連累家族,真是女中典範啊。
更有貴婦開口安慰周宛卿:“周二小姐莫傷心,京中還有好兒郎!”
周淩薇淡定的看著抱在一起痛哭的梅氏和周宛卿。
演!我就靜靜的看著你們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