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宛卿好不容易擠回了自己在內場的座位,周邊的貴女小姐,還有平素與周宛卿關係比較好的學子都湊了上來。
“周二小姐,你剛剛怎麼了?”
“是啊,按照你那個詩集的水平,不應該回複不上伊蘭丘啊。”
李嵐看著無比窘迫的周宛卿,趕緊打圓場:
“你們別說了,宛卿是身體不舒服才會這樣的,你們這麼能說,剛剛怎麼不去對戰伊蘭丘呢?”
周宛卿看著李嵐,心中突然騰起一股無名火,都怪李嵐!
“你這個蠢貨!我都說了,不要偷別人的詩句,你為什麼不聽,看我這樣,你滿意了吧!”周宛卿突然一把推開李嵐,聲音嘶啞的喊道。
李嵐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僵硬的扭過頭,腦中忽然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
“宛卿,你是在說我嗎?”
趙靈秀連忙拉過呆滯的李嵐,安撫周宛卿:“宛卿,你別生氣,嵐兒是為你好啊。”
周宛卿繼續發瘋,她仿佛變了性子:“還有你,你不出這個餿主意,李嵐那個蠢貨能想到嗎?你們兩個賤人!就是想看我出醜!”
這下,輪到趙靈秀的世界觀崩塌了。
她們兩個不明白,為什麼一向溫柔的周宛卿會變成這樣,自己究竟都做了什麼?
回想起這段時間,以及以往種種為周宛卿所做的一切,她們都想抽自己幾耳光。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周淩薇倒是有點反應過來了,關鍵情節被扭轉,那麼有關的人應當也會有所不同,與原劇情相關的人亦或者事都會發生扭轉。
以後李嵐和趙靈秀應該不會再無腦追捧周宛卿了。
周淩薇不想管身後的嘈雜,正欲抬腳離開,卻被孫公公追了上來。
“姑娘留步,皇上有請。”
周淩薇扶額,一個兩個的叫住她到底要幹什麼,她好累,好想回去大睡一場啊!
此時的蕭墨已經回到了宮中,周淩薇被帶到了養心殿,蕭墨正坐在龍椅上等著她。
周淩薇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大禮:“民女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墨盯著周淩薇看了一會,“平身吧。”他淡淡開口。
“怎麼,進了宮還帶著麵紗?”
“民女相貌醜陋,恐汙了皇上聖目。”周宛卿垂下眸,規規矩矩答道,她並不想這麼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係統沒給任何關於皇上的信息,還是謹慎點好。
蕭墨無言,殿內一時有些寂靜。
過了一會,蕭墨終於開口了,他輕歎一聲。
“本想給你賞賜,你不說你的名字,朕如何擬旨啊?”
周淩薇暗自腹誹,你早說啊,有錢給誰不要。
況且她想要抓緊盤一間鋪子,現在一分本金都沒有。
周淩薇很清楚,若是她無名無姓的在繁華的京城經商,這條路並不好走,前段時間捧殺周宛卿,到今日自己展露頭腳,都是在為自己鋪路。
機會都是爭取來的。
周淩薇抬手,緩緩取下了麵紗。
又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臣女周淩薇,見過皇上。”
蕭墨失笑,“怎麼又行禮?”他喚來站在一旁的孫公公,“傳朕旨意,賞周家周淩薇白銀一萬兩,金十兩,另賜織金緞若幹。”
他停頓思索了一下,繼續開口:“另賜一牌,昭告天下,朕親自讚周淩薇為不櫛進士。”
周淩薇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好多錢啊,她發財啦!
她正想謝恩,又聽蕭墨繼續開口吩咐:“孫公公,你親自送周淩薇回周府吧。”
周淩薇一愣,不是吧,這麼高的待遇啊?
孫公公引著周淩薇出宮了,蕭墨坐在龍椅上,手指一叩一叩的敲擊著桌麵。
他剛剛突然想起了孫公公上次去參加周宛卿的“葬禮”時回來說的話。
周淩薇在周府的境遇估計並不很好,他讓孫公公親自護送周淩薇回去,也是怕那些賞賜被周府私吞了去。
他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吏部侍郎梅顥正極力推薦他的親家周方林擔任國子監祭酒一職。
蕭墨在書桌上扒拉出了那一本奏折,腦中浮現出剛剛周淩薇在詩會賽場不卑不亢應對南詔的場景,他突然很想任性一把。
於是,梅顥遞上來的奏折上,被蕭墨狠狠用朱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附加批注:
“不準!”
這邊,軟轎已經到了周府門口,周淩薇率先下車。
孫公公溫和道:“周大小姐先進府,老奴帶人清點完賞賜再送入府中。”
周淩薇點頭向孫公公道謝,便走入大門。
此時的梅氏和周方林已經聽女兒說過了那個攪局的人就是周淩薇,二人正鐵青著臉,周宛卿伏在梅氏的膝頭嚶嚶的哭著。
聽到門房通報周淩薇回府,梅氏一拍桌案,“把賤人給我帶過來!”
即使梅氏不說,周淩薇也要來梅氏麵前晃一圈的,她就是這麼睚呲必報的小心眼之人。
“母親找我有什麼事嗎?”周淩薇提起裙擺邁步走入,神清氣爽的開口。
梅氏見她如此,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你!你給我跪下!”
“你今日為何要這樣陷害你妹妹,讓我們周家丟盡了臉麵!”
周淩薇疑惑:“我為何要跪?”她目光移向還在垂淚的周宛卿,“妹妹怎麼又哭了?今日我若不幫你解圍,你才該哭的肝腸寸斷呢。”
梅氏怒目圓睜,“巧舌如簧,你真是隨了你那個娘,早知道當初就該把你一起掐死!”
周淩薇呼吸一滯,卻並不理會梅氏,轉而看向周方林。
“父親,您也來評評理,我們同為周家女兒,今日我勝了南詔,難道父親不會有所受益嗎,為何母親說我丟臉了?”
她很能精準把握到周方林的心思,隻要對他有利的事情,他便不會插手。
果然,周方林點點頭,對周宛卿道:“宛卿,你不該埋怨你姐姐的。”
周宛卿又是一陣泣不成聲。
梅氏氣急,她站起身,三步並成兩步衝到周淩薇麵前,揚手便要打去。
周淩薇倒也不躲,抬起頭直視著梅氏。
“慢著!”梅氏巴掌剛要落下,孫公公便如神兵天降,出現在門口。
他快步走進,先上下打量了周淩薇一番,確定她沒有受傷,才繼而開口。
“我倒不知道,周夫人如此威風啊,連皇上都下了賞賜,親口誇讚為不櫛進士的人都敢打!”
梅氏訕訕,“公公說笑了,我適才是在管教女兒....”
孫公公冷哼,並不理會梅氏的辯解,從袖中拿出聖旨。
周家眾人連忙下跪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盛朝與南詔詩會關乎邦交,周氏女淩薇臨事不亂,力排眾議,一言定局,使兩國止戰言和,朕甚嘉之。”
“特賜周淩薇白銀一萬兩,黃金十兩,織金緞數匹,以示褒獎。”
孫公公宣讀完,笑意盈盈的把聖旨遞給周淩薇:“周大小姐,所有賞賜均已清點完畢,已經抬進來了。”
梅氏眉梢染上喜色,諂媚道:“真是辛苦孫公公了,我這就派人將賞金放入庫房...”
“周夫人,你剛剛沒聽清聖旨的話,老奴可以再讀一遍,皇上的賞賜是單給周大小姐的,不是給周府的,怎麼能入周府的庫房?”孫公公很是不滿,這個梅氏真是一肚子壞水!
梅氏有些尷尬,“孫公公這話說的,淩薇是我們周家女兒,那自然也就算....”
孫公公的耐心耗盡了,直接打斷梅氏:“周夫人,你是要抗旨嗎?”
周方林趕緊把梅氏拉到一旁,塞給孫公公一塊碎銀:“不敢不敢,今日麻煩公公了。”
孫公公這才瞥過眼,親自指揮著人把賞賜都抬進了周淩薇的房中。
看見周淩薇那簡陋的房間時,他又在心中把周方林夫婦給狠狠罵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