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公公回到宮中,把在周府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訴了蕭墨,還有周淩薇那個簡陋的小破房間,一並描述給了蕭墨聽。
蕭墨緊皺著眉,這周淩薇怎麼過的比他還慘啊?
他想了想,又扒拉出了梅顥的奏折,在“不準”後麵又添了幾個大字——
“朕要貶他!”
周淩薇並不知道蕭墨正在宮中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貶謫周方林,此時的周淩薇正在京城大街上尋覓一個稱心如意的鋪子。
她早就想好要做什麼了,既然係統可以在不牽扯劇情的情況下,告訴她所有人的私隱,那她就重操舊業,開一個狗仔公司...
不對,應該叫做情報館,就跟現代的私人偵探所差不多。
名字她也想好了,就叫知微館。
牙行裏,周淩薇大手一揮,盤下了京城商業區最好地段的宅子,有錢的感覺真好啊,說起來還要感謝財神爺....呸,是皇帝。
她總算在這個時代有自己的事業了,在周府寄人籬下的感覺讓周淩薇很難受。
不過,雖然有了鋪麵,但是後續還有裝修,以及如何打響招牌,在這個時代應該很少有這種營生,周淩薇隻覺得有些頭大。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周淩薇能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在這個時代也能闖蕩一番。
四方館。
伊蘭丘和使團眾人已經在準備回南詔的事宜了。
詩會大賽一結束,蕭墨就派人催促南詔簽署和平條約,生怕他們反悔似的。
伊蘭丘有點心不在焉,不是因為輸掉了詩會大賽,如今南詔和盛朝五年不起爭端,他心中對這個結果是滿意的。
隻是,他不僅沒能成功拜師,甚至連師傅的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
“本王子出去走走!”伊蘭丘感覺心裏很堵,把包袱往床上一摔就走出了房門。
隻留下四方館眾人麵麵相覷,王子這是怎麼了?
伊蘭丘走在京城的大街上,異國的裝束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並不在意,隻是皺著眉頭漫無目的的走著。
師傅啊,你究竟在哪裏?
此刻的周淩薇正在點心鋪子排隊呢,她有些鬱悶,即使有了錢,也還是要排這麼久的隊啊!
正想著,身子就被擠到一邊,一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塞到了她前麵。
周淩薇一下子就火冒三丈,怎麼這個時代就有人插隊了!
“這位大娘,你是在插隊嗎?”周淩薇眯著眼壓下怒氣禮貌問道。
“你這小丫頭,怎麼說話呢,我有那麼老嗎?”那婆子回頭,毫不客氣。
周淩薇不慣著她,直接一個邁步又衝到了婆子前麵,每個時代都有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對付這種人就要用更硬的手段。
“哎,你怎麼回事啊?”
“我怎麼回事?你這個老婆子這麼大年紀了都不會好好排隊嗎?”
點心鋪外的騷動引起了正在神遊的伊蘭丘的注意,這聲音....
是師傅!
伊蘭丘快步上前,拉開了想揪周淩薇頭發,臉上已經掛彩的婆子。
周淩薇氣勢洶洶的叉著腰,壓根沒注意到伊蘭丘。
“你還想跟我動手,掂量一下自己幾斤老骨頭啊!”
“師傅,我終於找到你了!”伊蘭丘被無視了,有點委屈。
周淩薇這才注意到,南詔王子伊蘭丘此刻正擋在她和那個插隊的婆子中間,正沮喪的看著她。
等等,自己什麼時候成他師傅了?
“額....你認錯人了吧....”周淩薇尬笑,此刻她真的好想偷偷溜走,點心就等下次再買吧!
“這位姑娘,你買點什麼?”聽見夥計的發問,周淩薇才察覺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排到了。
沒等周淩薇開口,伊蘭丘飛快的伸出手指:“這個、這個,還有那個,擺在這的所有點心各來一斤。”
周淩薇:......
伊蘭丘付過錢,拎著一大兜子的糕點,跟在周淩薇後麵。
“師傅,求你了,你就收下我吧。”
周淩薇無語:“王子,你不要叫我師傅,很恐怖。”
“好的,我什麼都聽師傅的。”伊蘭丘乖巧。
眼瞧著馬上就要到周府了,周淩薇不想讓伊蘭丘知道她的身份,於是她站定。
“王子為什麼要拜我為師?我不會寫詩。”
伊蘭丘垂下腦袋,沒有初見時的桀驁:“也並不是要寫詩,我隻是想找到一個讓族人不用打仗就能過得好的辦法。”
他說的是真心話,南詔地勢險峻,族人們都需要四處戰鬥才能獲得生存空間,伊蘭丘已經記不清有多少親人死在戰場上了。
周淩薇看著眼眶微微發紅的伊蘭丘,歎了口氣。
難怪會在詩會大賽說出“以戰止爭”的答案,這就是他從小生存的法則啊。
“行吧,但是我也並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你回南詔以後,就根據我說的那四句話去做事。”
“教化百姓,把你讀過很多遍的詩集教給你的族人。”周淩薇歪著頭想了想,繼續開口。
“還有,你們南詔適合種植什麼農作物?可以嘗試與周邊國家發展貿易,老百姓有錢賺,就不會想著打仗了。”
伊蘭丘的眼睛一下變得很亮,他果然沒找錯師傅。
“好!謝謝師傅,我都記住了!”
“最後一點,不許叫我師傅!”周淩薇真的有點無奈。
伊蘭丘很開心,他好想快點回到南詔,告訴父王有辦法少打仗了。
就在伊蘭丘沾沾自喜的時候,二人完全沒注意,周宛卿正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狠狠的盯著他們。
“周淩薇,你果然不懷好意,讓我這麼丟臉,就是為了勾引南詔王子....”周宛卿死命摳著手指,心中發恨,她轉過身飛快的跑回周府。
要告訴母親這件事,告訴母親周淩薇是個放蕩的女人!
周淩薇回到周府的時候,周方林正滿臉愁雲,梅顥也在一旁皺著眉飲茶。
見到周淩薇,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希望。
“淩薇啊,你都長這麼大了,父親都沒好好和你說說話。”
周方林臉上的表情慈愛無比,看的周淩薇渾身惡寒,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父親,你是有什麼事嗎?”周淩薇微微退後一步,問道。
周方林在心中流淚,他當然有事啊,親家舉薦他做國子監祭酒,不僅沒成,二人還被皇上痛斥了一番。
皇上還說要貶他!他都從五品了,再貶,怕是都要卷鋪蓋離開京城了。
周方林擦擦不存在的眼淚:“女兒啊,你最近在皇上麵前很得臉,可別忘了父親對你從小的培養啊。”
言外之意,出門在外,多提提老爹周方林的美名。
周淩薇這下真的覺得惡心了。
她淡淡的開口:“父親,您自幼讀遍聖賢書,應當知道君臣有別,功過分明。”
周方林的臉色微微一僵。
“父親若覺得女兒該記‘養育之恩’,女兒自會在家中盡孝,可若是要女兒拿著這點功勞為父親的仕途——”
周淩薇抬眼直視周方林:“恕女兒實在不敢。”
還有一句話,周淩薇沒說出口。
為了仕途富貴,舍棄糟糠之妻,如今卻又要為了仕途求她的女兒?
太諷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