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淩薇本想帶著天冬去知微館,但是看著衣著破爛的小姑娘,還是決定先帶她回趟周府換一身幹淨的衣服。
誰成想剛走到自己屋門口,就看到梅氏帶著一堆婆子在她的房間中翻箱倒櫃。
本來就破舊的房間現在更是一片混亂,桌椅東倒西歪,衣櫃裏的衣服也被扯的滿地都是。
“這都什麼東西!”一個茶盞從屋中被丟出,周淩薇拽著天冬一側身,才堪堪躲過。
周淩薇捏了捏天冬的小手,示意她沒事。
梅氏恰好走到門口,看見周淩薇回來,冷笑一聲:
“哼,又到哪鬼混去了。”
周淩薇並不畏懼,直視著梅氏:“母親又在鬧哪一出呢?”
“姐姐,母親是擔心你,那南詔使團都走了,可是你跟伊蘭丘王子還....”周宛卿扭著腰肢從周淩薇的房中走出。
“母親是怕你有什麼醃臢東西在屋中,若是被人發現了你和伊蘭丘王子的事,壞的可是周家的名聲呀。”
周淩薇看著大言不慚的周宛卿,挑起眉:“哦?妹妹,你確定是我和伊蘭丘王子?”
“怎麼會有錯!宛卿都親眼看見了!”梅氏惡狠狠的開口,這個周淩薇巧舌如簧,白的都能說成黑的,真令人討厭。
周淩薇並不理會梅氏,依然直視著周宛卿,周宛卿被周淩薇盯的心裏有些發毛。
“宛卿,你又汙蔑姐姐,詩會大賽前幾晚......”周淩薇幽幽開口。
“母親!你還是快跟姐姐說正事吧!”
周宛卿連忙止住周淩薇的話頭,她這次是真的怕了。
周淩薇是魔鬼嗎,怎麼什麼都知道啊,她明明都派人守著了!
梅氏並未發現女兒的異常,整了整衣衫:“你把宮裏的賞賜拿出來給我。”
周淩薇揉揉耳朵,她是不是聽錯了?
看著梅氏鄭重的神情,周淩薇差點笑出聲來。
她怎麼敢?
“母親,所有的賞賜都是皇上給我的,那天孫公公來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梅氏依舊不依不饒:“是給你的,我難道沒讓你收嗎?現在向你要一點而已,你難道也要拒絕?”
好厚的臉皮。
周淩薇和天冬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看見這幾個字。
“姐姐,現在周家需要這些銀子,你不能見父親於危難卻不救啊,這是不孝。”
周宛卿又來橫插一腳,被周淩薇狠狠一瞪,趕緊閉了嘴。
周淩薇向前走了幾步,靠近梅氏。
“母親,你缺錢給父親的仕途打點啊?”周淩薇身上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氣場,讓梅氏忍不住微微發顫。
這個死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知禮數了!
不等梅氏開口,周淩薇繼續說道:“母親,你想要錢不是很簡單嗎,把你放的印子錢給收回來不就行了?”
周淩薇目光幽幽:“五萬兩銀子啊,難道不能解周府的燃眉之急嗎?”
梅氏瞬間呆住了,愣愣的看向周淩薇。
“你...你胡說...”她的手顫抖著抬起,想給周淩薇一巴掌,卻被毫不客氣的握住了。
“母親,你敢和父親一起去錢莊對賬嗎?”周淩薇甩開梅氏的手,冷冷發問。
周淩薇知道這個消息是在參加完梅府為元祉舉行的宴席後,看到係統給出的提示,準備出門探查一番時還碰到了李嵐和趙靈秀。
隻是後麵又忙於詩會大賽之事,也沒找到好的時機戳破。
現在倒是正好,梅氏自己送上門來了。
“母親,你知不知道官員私放印子錢是多重的罪啊?”周淩薇不給梅氏任何喘息的時間,繼續發問。
梅氏的身子一下子就癱軟下去,若不是有婢女攙扶著,估計就要倒在地上了。
她怎麼會不知道?
在盛朝,官員若被發現私放印子錢,抄家落大獄都是輕的了,更何況自己可是放了五萬兩啊,這筆銀子還是....
梅氏不敢想。
周方林下值回來,聽下人說這邊出事了,正火急火燎的趕來。
誰成想,剛進院就聽到如此大的噩耗,他的驚慌一點都不比妻子的少。
這個敗家的蠢貨!周方林心裏暗罵。
“父親,您剛剛都聽見了吧,不知道此事您知道多少?”周淩薇看著這個父親,語氣淡淡。
言下之意,這事,是不是你默許的?
周方林擦擦汗:“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好家夥,他敢知道嗎,現在皇上本來就看自己不順眼,要是這事捅到朝廷,他的項上人頭恐就不保了。
“女兒,你母親最近可能頭疾又犯了,心情有些鬱結,你莫要跟她一般見識。”
看著尚且還算冷靜的周方林,周淩薇的內心劃過一絲悲涼。
原主就是在這樣的家庭度過的一年又一年嗎?
陰狠的嫡母,看似無害的妹妹,還有一個不聞不問的父親。
然後在一個沒有月色的夜晚,被活生生燒死,隻為給妹妹鋪路。
周淩薇強壓住心中的痛意,掃視了一圈被破壞的不成樣子的房間。
“我會仔仔細細核對孫公公給我的賞賜單子,若是有半處錯漏....”
周方林趕緊開口:“淩薇,你放心,我這就讓人給你把屋子收拾好,不會少的。”
周淩薇不欲再說,剛想離開,卻又想起了什麼,扭頭看向梅氏。
“父親母親,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記了。”周淩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卻看的梅氏心驚膽戰。
“什....什麼事?”
周淩薇看著她,語氣忽然慢了下來。
“母親翻我屋子的時候,可曾動過一個紫檀木匣?”
梅氏一愣,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目光。
“什麼木匣?你屋裏亂七八糟的,我哪記得——”
“記不得也無妨。”
周淩薇輕聲打斷,“那匣子裏,放的是我生母的嫁妝單子。”
這一句話落下,屋子裏瞬間靜了。
周方林的臉色變得慘白,“淩薇...”
“父親。”
周淩薇轉頭看他,“您最該清楚,我生母嫁進周家的時候,外祖家陪了八十抬的嫁妝。”
“金銀、鋪麵、田地,每件都是極其珍貴的。”
周淩薇一字一句,壓的在場之人喘不過氣。
“那些東西,不是周府的家產,是我生母的。”
“這些東西,都去哪了呢?”
梅氏的嗓音猛地提高:“人都死了,你現在問這個是什麼意思!”她有些歇斯底裏,“嫁到周家的妾,自然所有都要歸周府...”
周淩薇卻打斷她:“按盛朝律例,正妻嫁妝,歸其子女所有,旁人不得侵占、不得挪用。”
“現在不明不白的被架空,父親,你敢抬頭看天嗎?你敢讓我娘知道嗎!”
周淩薇聲音拔高,字字泣血。
周方林的額頭開始沁出冷汗,他要早知道今天會這樣,下值後他就不回家了!
“淩薇,這事我們改日一定跟你說清楚....”
周淩薇目光很沉靜:“父親不需要說什麼,隻需要十日之內,把我生母的嫁妝補齊了給我。”
“少一件,我都會報官。”
周淩薇環視一圈屋內的婆子婢女,“日後傳出去,說周府連亡妻的嫁妝都私吞,豈不叫人笑話?”
說完,她不再理會任何,牽著天冬的手轉身離開,隻留下滿屋的人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