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府正廳,一隻青花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林母癱坐在太師椅上,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哆嗦著指向門外。
“那個小賤人!那個掃把星!”
她唾沫橫飛,麵目猙獰,“當初在咱們家裝得像個死人,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一出門就勾搭上了鎮國公?還百鳥朝鳳?我看她是妖法惑眾!早就跟那個活閻王有一腿了吧!”
林母越罵越起勁,仿佛這樣就能掩蓋林家如今在京城淪為笑柄的事實。
“娘,您消消氣。”
林子軒站在一旁,手裏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
他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反而掛著一種詭異的、篤定的微笑。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湯麵上的浮沫,眼神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您不懂。”
林子軒輕笑一聲,語氣裏透著一股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阿梨這是在氣我呢。”
林母愣住了,罵聲戛然而止。
“氣你?”
“正是。”
林子軒放下參湯,走到銅鏡前,整理了一下並未亂的衣領。鏡子裏的人,麵如冠玉,雖然比不上鎮國公的威嚴,但也自有一股書卷氣。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越看越滿意。
“她若心裏沒我,何必鬧出這麼大動靜?何必非要在那賞花宴上出風頭?又何必非要攀上鎮國公?”
林子軒轉過身,眼神灼灼,“她做這一切,不過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讓我後悔,證明她並非一無是處。”
“這說明什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說明她愛我,愛得發瘋,愛得失去了理智。”
林母張大了嘴,一時竟覺得兒子說得好有道理。
“那......那咱們怎麼辦?”
“接她回來。”
林子軒彈了彈衣袖,露出寬容大度的笑,“既然她費盡心機演了這麼大一出戲,我身為大丈夫,自然要給她個台階下。雖然正妻之位給了如煙,但看在她一片癡心的份上,納她為貴妾,許她一生榮寵,也算是對得起她了。”
......
鎮國公府,聽雨軒。
沈梨正癱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
她往嘴裏塞了一顆剝好的葡萄,汁水四溢,甜得她眯起了眼。
『叮!宿主今日擺爛時長達標。』
『積分+50。』
『當前積分餘額:250。』
係統麵板在眼前彈開。
沈梨懶洋洋地劃拉著商城界麵。
積分不多,買不起那些“延年益壽丹”或者“絕世武功秘籍”。她的視線停留在特價區的一瓶藥水上。
【真話藥水(強效版)】
【售價:200積分】
【功效:服用或接觸皮膚後,目標將無法控製地吐露內心最深處的真話,持續一刻鐘。副作用:使用者可能會聽到一些不想聽的廢話。】
“真話?”
沈梨嚼著葡萄,心裏琢磨著。
這東西聽起來挺好玩。萬一哪天那個活閻王要砍她腦袋,給他灌一口,問問他到底喜歡吃甜豆腐腦還是鹹豆腐腦,說不定能死個明白。
“兌換。”
『叮!兌換成功。扣除200積分。』
一個透明的小琉璃瓶憑空出現在她手心。瓶子裏的液體呈淡粉色,看著像桃花釀。
沈梨隨手把瓶子塞進袖袋裏,翻了個身。
“好無聊。”
她打了個哈欠,眼神有些空洞,“想吃城西剛出爐的糖炒栗子。要熱乎的,開口笑的那種。”
旁邊的侍女小桃立刻上前:“姑娘,奴婢這就讓人去買。”
“不用。”
沈梨突然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躺得骨頭都酥了,我自己去。”
其實是係統剛才發布了一個臨時任務:【出門透氣】。獎勵是一包極品五香瓜子。為了瓜子,她願意稍微動一下。
一刻鐘後。
一輛低調的青蓬馬車駛出國公府後門。
沈梨沒讓那群殺氣騰騰的玄甲衛跟著,隻帶了小桃和一個負責趕車的老馬夫。
馬車晃晃悠悠地穿過兩條街。
剛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車身突然猛地一頓。
“籲——”
老馬夫勒住韁繩,不滿地喝道:“什麼人!不要命了?”
沈梨正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被這一晃差點咬到舌頭。
她不悅地掀開車簾。
巷子中間,立著一個人。
一身青衫,手持折扇,身姿挺拔,臉上掛著自以為深情的笑。
正是林子軒。
他在國公府後門蹲守了整整三天,終於讓他等到了這個機會。
“阿梨。”
林子軒上前一步,聲音極盡溫柔,“別鬧了,跟我回家吧。”
沈梨:“?”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還沒睡醒。
“你有病?”
沈梨的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疑惑,“這是去城西的路,你家在城東。還有,誰跟你鬧了?”
林子軒收起折扇,歎了口氣,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休了你,怪我娶了如煙。”
他走到馬車窗邊,深情款款地看著沈梨,“但你也要體諒我的難處。林家需要一個有家世的主母,而你......確實幫不了我什麼。但這並不代表我不念舊情。”
沈梨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這人的腦子裏是不是裝滿了漿糊?
見沈梨不說話,林子軒以為她被感動了。
他自信一笑,伸出手想要去握沈梨的手:“回來吧。我已經跟母親說好了,隻要你肯低頭認錯,這幾天的事既往不咎。雖然正妻做不成了,但我會給你個貴妾的名分。以後你和如煙姐妹相稱,我定不會虧待你。”
空氣突然安靜。
小桃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手裏的帕子都嚇掉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普信男?
沈梨終於有了反應。
她慢吞吞地從袖子裏掏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顆,把瓜子皮吐在林子軒那一塵不染的靴麵上。
“林子軒。”
沈梨歪著頭,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我有國公府的軟塌不睡,去你家睡柴房?我有山珍海味不吃,去你家吃糠咽菜?我有活閻......咳,我有國公爺那樣的大腿不抱,跑回來給你做妾?”
她歎了口氣,語氣真誠:“你出門前,是不是把腦子忘在茅房了?”
林子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臉上的“深情”在沈梨的嘲諷下瞬間崩塌。
羞惱瞬間湧上心頭。
“沈梨!”
林子軒壓低了聲音,眼神變得陰鷙,“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鎮國公是真的看上你了?你不過是個棄婦!是個破鞋!他圖什麼?不過是圖個新鮮,玩玩而已!”
“等他玩膩了,你以為你還有什麼下場?”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沈梨的胳膊,動作粗魯至極,“趁現在我還要你,趕緊跟我走!否則......”
沈梨皺了皺眉。
她懶得躲。
係統判定:【檢測到肢體衝突風險。閃避動作消耗體力過大,建議宿主原地不動。】
於是她真的沒動。
就在林子軒那隻指節粗大的手即將觸碰到沈梨衣袖的瞬間。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憑空出現。
那隻手死死扣住了林子軒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巷子裏驟然響起。
“啊——!!!”
林子軒的慘叫聲瞬間劃破長空,驚飛了巷口的幾隻麻雀。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宛如修羅,無聲無息地站在了馬車旁。
謝景淵麵無表情。
他那雙眸子裏,滿是暴戾。
他微微側頭,看著疼得五官扭曲的林子軒,聲音輕得像是在問候老友,卻讓人骨髓發寒。
“否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