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比過年的爆竹還要響亮。
“啊——!!!”
林子軒的慘叫聲驟然響起,驚飛了巷口幾隻正在啄食的麻雀。他整個人像隻被抽了筋的蝦米,捂著詭異彎曲的右手手腕,狼狽地跪倒在泥地上。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疼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謝景淵收回手,從懷裏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林子軒的那隻手。神情嫌惡,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本王的人,你也敢碰?”
聲音不大,卻像裹著冰渣子,直往人骨頭縫裏鑽。
那一身玄色蟒袍在昏暗的巷子裏顯得格外壓抑,周身散發的煞氣,讓周圍原本想看熱鬧的百姓紛紛退避三舍。
林子軒疼得渾身發抖,但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是個機會!
隻要利用好百姓的仇富心理,就能把謝景淵架在火上烤!
他強忍著劇痛,涕泗橫流地抬起頭,衝著圍觀的人群哭嚎:“大家快來看看啊!鎮國公仗勢欺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傷人!還要強搶民女!”
“我不過是想接回我的發妻,何錯之有?國公爺位高權重,難道就能隨意踐踏王法,奪人妻室嗎?”
這一嗓子,確實有點效果。
百姓們雖然懼怕謝景淵,但眼裏的神色卻變得有些微妙。畢竟在這個時代,奪人妻室是會被戳脊梁骨的。
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
“太慘了吧,手都斷了。”
“雖然林家不地道,但國公爺這也太霸道了......”
林子軒聽著周圍的動靜,眼中透出陰毒的快意。
謝景淵,你再厲害又如何?隻要名聲臭了,禦史台那幫老家夥能噴死你!
謝景淵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將擦完手的帕子扔在地上,正要開口讓侍衛把這隻蒼蠅扔進大牢。
“哎呀!”
一聲嬌軟的驚呼突然從馬車上傳來。
眾人抬頭。
隻見沈梨手裏端著一杯茶(其實是剛兌換的藥水),一臉“驚慌失措”地探出身子。
“手滑了!”
她嘴上喊著驚慌,那杯子卻扔得穩準狠。
“嘩啦——”
淡粉色的液體潑出,一滴不漏,精準地潑在了林子軒正張大的嘴裏和臉上。
林子軒被潑了個透心涼,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甜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梨已經縮回了馬車,懶洋洋的聲音傳了出來:“不好意思啊,剛才看到一隻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嚇得我手抖了。”
林子軒大怒。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張嘴就要罵沈梨不知廉恥。
“沈梨!你這個......”
話到嘴邊,舌頭突然不受控製地打了個結,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衝動從胸腔直衝天靈蓋。
“......你這個有錢的富婆!我當初娶你就是為了你家的嫁妝!”
空氣突然死寂。
林子軒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在說什麼?
他瘋了嗎?!
圍觀群眾:???
謝景淵挑了挑眉,原本按在劍柄上的手鬆開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林子軒拚命想解釋:“不!不是!我是說......”
嘴巴再次背叛了大腦,聲音比剛才還洪亮:
“我是說,我從來就沒看得起過你!你個鄉下土包子,哪比得上柳如煙那個蠢女人好騙?她爹是侯爺,娶了她我就能少奮鬥二十年!”
嘩——
人群瞬間炸鍋了。
這瓜保熟啊!
“天哪,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吃絕戶還要罵人家土包子?這林家少爺看著斯文,原來是個敗類!”
“連新歡都罵?柳家小姐要是聽到了不得氣死?”
林子軒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他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試圖物理閉麥。
但那藥水可是係統出品的強效版,別說掐脖子,就是把嘴縫上,他也能用腹語說出來!
“還有那個柳如煙,裝什麼清高才女!要不是看在侯府的權勢份上,誰願意天天聽她彈那些酸掉牙的破琴!難聽死了!”
“我娘更絕,把沈梨的嫁妝偷拿出去放印子錢,還騙她說那是給我的趕考費!哈哈哈哈我們全家都是吸血鬼!”
“對了!我在翰林院修書的時候,還偷偷把庫房裏的孤本拿出去賣了換酒喝!反正那群老頭子眼花也看不出來!”
爆料一個接一個,全是猛料。
從家庭倫理到官場貪腐,林子軒憑一己之力,把林家和自己的底褲扒了個幹幹淨淨。
最後,他甚至衝著謝景淵大喊:
“我就想把沈梨騙回去做妾!等把她的錢榨幹了,再把她賣到窯子裏去!誰讓她現在攀上了高枝,我嫉妒啊!我嫉妒得要發瘋啊!”
說完這句,藥效終於過了。
林子軒癱軟在地上,麵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四周的百姓已經從剛才的同情變成了鄙夷和憤怒。幾顆爛菜葉子不知從哪飛了出來,精準地砸在他頭上。
“呸!畜生!”
“這種人竟然還是讀書人?簡直是有辱斯文!”
“打死他!”
謝景淵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原本隻想廢你一條腿。”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林子軒那隻完好的手上,微微用力碾壓。
“既然你自己招了貪墨公款、倒賣孤本的罪行,那就不僅僅是家事了。”
謝景淵抬手,身後的玄甲衛立刻上前。
“拖下去,送順天府。”
他聲音冷冽,一字一頓,“告訴府尹,此人親口供認盜竊皇室孤本,按律,當斬去雙手,流放三千裏。讓他好好審,別漏了什麼‘精彩’細節。”
“不......不要!國公爺饒命!饒命啊!”
林子軒嚇得失禁,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他拚命掙紮,但在如狼似虎的玄甲衛麵前,就像一隻待宰的雞仔。
很快,慘叫聲和求饒聲就被拖遠了,隻留下一地狼藉和還在興奮議論的百姓。
謝景淵轉過身,身上的煞氣瞬間收斂。
他走到馬車旁,掀開車簾。
沈梨正趴在小幾上,手裏抓著一把瓜子,笑吟吟的。見他進來,立刻把瓜子遞過去。
“爺,吃瓜子。降火的。”
謝景淵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給他喝了什麼?”
別說是茶水,就是神仙水也沒這麼立竿見影的效果。
沈梨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特製涼茶呀。可能......是他壞事做多了,老天爺都看不過去,借他的嘴說實話呢。”
謝景淵沒拆穿她這拙劣的謊言。
他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住了那顆瓜子仁。溫熱的舌尖不經意間掃過她的指腹,惹得她指尖輕顫。
沈梨像是被燙了一下,縮回手,耳根有點發熱。
“以後這種臟活,讓下人做。”
謝景淵坐到她身邊,順手將她攬進懷裏,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別臟了你的手。”
沈梨在他懷裏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癱著。
“知道了。主要是......看他那張嘴太吵了,影響我睡覺。”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解決反派騷擾,且依賴度提升。』
『獎勵:【軟綿綿雲朵抱枕】一個。已發放至係統背包。』
沈梨笑了笑。
比起那個抱枕,此時此刻,身後這個男人的懷抱,似乎更暖和些。
“回府。”謝景淵吩咐道。
馬車緩緩啟動,將那條喧鬧的巷子甩在身後。
而此時的林家,林母正帶著一群族老,氣勢洶洶地朝著國公府殺來,完全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