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忠勇侯府,柴房。
這裏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柳如煙被關在這裏已經三天了。
自從賞花宴出醜,父親為了平息鎮國公的怒火,不僅將她禁足,甚至斷了她的月錢,儼然一副要將她當做棄子的架勢。
“沈梨......”
柳如煙坐在幹草堆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溢出也渾然不覺。她原本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才名遠播,如今卻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連下人都敢給她臉色看。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賤人!
“吱呀——”
柴房的門被人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不起眼的粗使婆子溜了進來,手裏提著個食盒。
“小姐,您要的東西,老奴聯係上了。”
婆子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塊黑鐵令牌,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影”字。
暗影樓。江湖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隻要錢給夠,連皇親國戚都敢動。
柳如煙眼中閃過瘋狂的快意。她拔下頭上僅剩的一支金簪,又從貼身衣袋裏掏出一疊銀票,那是她攢了多年的私房錢,全部塞進婆子手裏。
“告訴他們,我要沈梨的命。”
她的聲音嘶啞陰狠,“做得幹淨點,別讓人查到侯府頭上。事成之後,我還有重謝。”
婆子看著那陰毒的眼神,打了個寒顫,抓著錢匆匆離去。
柳如煙靠回冰冷的牆壁,臉上露出扭曲的笑。
“沈梨,你有鎮國公護著又如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看這次,誰還能救你!”
鎮國公府,主院。
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沈梨正趴在軟榻上,對著一張美食地圖流口水。
『叮!檢測到宿主食欲旺盛。發布臨時任務:前往靈隱寺品嘗招牌素齋“八寶葫蘆鴨”。』
『獎勵:【好胃口】(被動:吃再多也不積食,且食物美味度+50%)。』
沈梨眼睛瞬間亮了。
吃不胖?還能增加美味度?這簡直是為鹹魚量身定做的神技!
她立馬從榻上彈起來(動作幅度不超過三十度),蹭到正在書案前處理公文的謝景淵身邊。
“爺。”
聲音軟糯,帶著幾分討好。
謝景淵頭也沒抬,筆鋒依舊穩健:“沒錢。庫房鑰匙在你那。”
自從兩人“同居”後,這女人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連他的私庫都敢隨意進出。
“不是錢的事兒。”沈梨眨巴著眼睛,“我想去靈隱寺。”
謝景淵筆尖一頓,抬頭看她:“祈福?”
這女人轉性了?知道求神拜佛了?
“聽說那裏的素齋,是全京城一絕。”沈梨誠實地咽了口唾沫,“我想去嘗嘗。”
謝景淵:“......”
他就知道。
“今日不行。”謝景淵擱下筆,揉了揉眉心,“北疆戰報剛到,本王要進宮麵聖,晚些時候還要去軍營,沒空陪你。”
“我自己去就行呀。”沈梨一臉輕鬆,“反正就在城外,又不遠。”
謝景淵皺眉。
柳家最近雖然安靜,但他總覺得這平靜下暗藏殺機。沈梨現在獨自出門,他不放心。
“嚴一。”
一道黑影悄然出現在書房內。
“帶一隊玄甲衛,護送沈姑娘去靈隱寺。”謝景淵冷聲吩咐,“若她少一根頭發,你們提頭來見。”
“是!”
沈梨美滋滋地回房換衣服去了。
隻要能吃到好吃的,帶多少保鏢她都無所謂。反正有人抬轎子,有人付錢,她隻負責張嘴。
通往靈隱寺的山道上,馬車緩緩行駛。
這輛馬車是謝景淵特意吩咐改造的,內部鋪了厚厚的白狐皮,減震效果極佳。
沈梨躺在裏麵,隨著馬車的輕微晃動,睡得正香。手裏還抓著半把沒嗑完的瓜子。
車外,嚴一騎著馬,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
太安靜了。
連鳥叫聲都沒有。
“全體戒備!”嚴一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取駕車的馬夫。
“敵襲!”
馬夫反應極快,滾身下車。箭矢釘在車轅上,尾羽還在劇烈顫動。
下一刻,數十名黑衣人從道路兩旁的樹林中竄出,手持鋼刀,殺氣騰騰地衝向馬車。
“保護沈姑娘!”
嚴一拔刀出鞘,玄甲衛迅速收縮陣型,將馬車圍在中間。
刀劍相交的錚鳴聲驟然響起。
馬車內。
沈梨被外麵的動靜吵得皺了皺眉。
她在夢裏剛要把那隻香噴噴的八寶鴨腿送進嘴裏,怎麼突然就開始放鞭炮了?
“到了嗎?”
沈梨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開飯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掀車簾。
就在車簾掀開的刹那。
一支泛著藍光的毒箭,從黑衣人首領手中的勁弩射出,直奔沈梨的麵門而來!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根本避無可避。
嚴一回頭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大驚失色:“姑娘小心——!”
但他被三個殺手纏住,根本來不及救援。
完了。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閃過這個念頭。
然而。
就在箭尖距離沈梨眉心隻有三寸的刹那。
“哎呀。”
沈梨突然低呼一聲。
她手裏抓著的那把瓜子,因為剛才掀簾子的動作太大,撒了一地。
其中一顆最大最飽滿的瓜子仁,正好掉在了腳邊的地毯縫隙裏。
那是她剝了好久才剝出來的!
沈梨想都沒想,本能地彎腰、低頭,整個人猛地縮成了一團,去撿那顆瓜子。
“嗤!”
毒箭擦著她的頭皮飛過,削斷了幾根發絲。
“奪!”
一聲悶響。
毒箭狠狠釘在了沈梨身後的車廂壁上。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
“嘶——”
一條盤踞在角落,正欲偷襲沈梨的竹葉青,被這支毒箭精準地釘穿了七寸,死死釘在木板上,扭動了兩下便不動了。
車廂內外,一片死寂。
正準備慶祝任務完成的黑衣人首領:“???”
正準備拚死救主的嚴一:“!!!”
沈梨撿起瓜子,吹了吹上麵的灰,這才直起腰。
她茫然地看著釘在耳邊還在滴毒液的死蛇,又看了看外麵保持著射箭姿勢僵在原地的殺手。
“那個......”
沈梨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舉起手裏的瓜子。
“你們也是來搶瓜子的?”
黑衣人首領的手在發抖。
預判?
這絕對是預判!
這個女人,竟然在電光石火之間,不僅躲過了他的必殺一箭,還借他的箭殺死了身後的埋伏?
這等身手,這等心機......
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