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侯府的黑手

“啪！”

一隻上好的青花瓷盞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濕了繡花鞋麵。

忠勇侯府，書房內一片死寂。

忠勇侯指著跪在地上的柳如煙，手指顫抖，臉色鐵青：“蠢貨！簡直是蠢貨！為了一個林子軒，你竟然把侯府的臉麵都丟盡了！”

柳如煙跪在碎瓷片上，膝蓋傳來鑽心的刺痛，但她一聲不吭，隻是死死咬著下唇。

“爹......”

“閉嘴！”忠勇侯怒吼，“如今林子軒斷了腿，也就是個廢人！你倒好，還想著用侯府的資源去撈他？你是不是嫌鎮國公針對我們要得還不夠狠？從今日起，漕運的生意若是再出差錯，你就給我滾去家廟做姑子！”

說完，忠勇侯拂袖而去，重重摔上了房門。

柳如煙癱坐在地，眼中滿是怨毒。

錯不在她。

都要怪沈梨！

是沈梨！

那個賤人，不僅搶了鎮國公的寵愛，還害得她在賞花宴上顏麵掃地，如今更是害得林郎斷腿，父親震怒。

“隻要她活著，我就永無寧日......”

柳如煙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原本嬌美的麵容此刻扭曲猙獰。

陰影處，一個心腹婆子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低聲道：“小姐，那邊回話了。隻要價錢到位，別說是一個棄婦，就是天王老子，他們也敢殺。”

“給！多少錢都給！”

柳如煙猛地拔下頭上的金簪，狠狠刺入掌心，鮮血滲出。疼痛反而讓她感到一陣快意。

“告訴暗影樓，我要沈梨死無全屍！我要把她的頭顱掛在城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鎮國公府，別院。

與侯府的陰森肅殺不同，這裏一片慵懶祥和。

沈梨正癱在軟榻上，百無聊賴地數著窗外的落葉。

一片，兩片，三片......

好累，不想數了。

『叮！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過於平穩（快發黴了）。』

『發布臨時任務：【吃貨的執念】。』

『任務描述：前往靈隱寺，品嘗傳說中的八寶葫蘆鴨與素齋三鮮。』

『任務獎勵：【幸運值MAX體驗卡（1小時）】。』

『失敗懲罰：未來三天吃泡麵沒有調料包。』

沈梨垂死病中驚坐起。

沒有調料包的泡麵，那是人吃的嗎？那是對靈魂的褻瀆！

而且，素齋啊......

她咽了口唾沫，腦海中浮現出軟糯酥爛的鴨肉和鮮美清爽的素齋，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春桃！”

沈梨喊了一聲，聲音雖然軟糯，語氣卻異常堅定，“備車，我要出門。”

春桃正在繡花，聞言嚇得針都紮歪了：“小姐，您要出門？您不是說這就是您的墳墓，死都要死在這張床上嗎？”

“墳墓也要透透氣。”沈梨理直氣壯地爬起來，“主要是餓了。”

一刻鐘後。

書房。

謝景淵正對著一幅邊關輿圖眉頭緊鎖，聽完嚴一的彙報，筆尖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團黑跡。

“她要出門？”

“是。”嚴一憋著笑，“沈姑娘說，靈隱寺的菩薩托夢給她，說那裏的鴨子......哦不，齋飯想她了。”

謝景淵：“......”

這借口找得，連菩薩都得被氣笑。

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如今京城局勢波詭雲譎，柳家雖然暫時蟄伏，但那柳如煙絕非善茬。沈梨此時出門，太過危險。

“本王走不開。”

北疆戰事吃緊，他必須在今日擬定好糧草調配方案。

謝景淵沉吟片刻，從腰間解下一塊墨玉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正麵刻著一隻猙獰的麒麟，背麵是一個蒼勁有力的謝字。

鎮國公令。

見令如見人，可調動京城所有巡防營與玄甲衛，甚至有先斬後奏之權。

“把這個給她。”

謝景淵將令牌扔給嚴一，語氣淡淡，“告訴她，掛在腰上，別弄丟了。還有，讓嚴二帶一隊玄甲衛暗中跟隨。若有人不長眼......”

他眸光微冷，指尖在桌案上輕輕一叩。

“殺無赦。”

半個時辰後。

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緩緩駛出鎮國公府的側門。

沈梨摸著腰間那塊涼涼的玉牌，覺得這材質用來砸核桃應該不錯。

“小姐，咱們真的要去靈隱寺啊？”春桃有些緊張地掀開車簾往外看，“奴婢聽說最近城外不太平。”

“怕什麼。”

沈梨剝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就是去吃頓飯，吃完就回。”

馬車轉過街角，駛入通往城外的主道。

就在這時，街道旁的巷子裏，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探出了頭。

林母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頭發蓬亂，手裏還攥著個破碗，活像個老乞丐。

自從林家被查封，林子軒斷腿，他們一家就被趕到了貧民窟。今日她本來是想來鎮國公府門口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訛點錢，沒想到正好看到沈梨的馬車出來。

“那個小賤人！”

林母眼中滿是貪婪。

她認得那是鎮國公府的馬車，更認得坐在車窗邊那個正往嘴裏塞葡萄的側臉。

那是沈梨！

那個原本應該給她端洗腳水、任她打罵的兒媳婦！

如今卻穿金戴銀，坐著這麼好的馬車！

“我不活了！沒天理啊！”

林母把破碗一摔，瞅準時機，就要往馬車輪子底下衝，“沈梨！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蕩婦！你害得我們林家好苦啊！你給我下來賠錢！”

她算盤打得極好。

隻要往車輪底下一躺，眾目睽睽之下，沈梨為了名聲，肯定得給錢。到時候有了錢，就能給兒子治腿，還能翻身！

然而。

就在她即將衝出去的瞬間。

巷子陰影裏，一隻粗糙的大手突然伸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直接將她拖了回去。

“唔唔唔——！”

林母拚命掙紮，卻被那人單手拎了起來。

那是個穿著黑衣的壯漢，腰間別著一把短刀，眼神凶狠。

他是暗影樓派來踩點的探子。

“哪來的瘋婆子，敢壞老子的事？”

探子以為林母是鎮國公府安排的暗哨或者是來攪局的，二話不說，一記手刀砍在林母的後頸上。

“嘎。”

林母白眼一翻，連沈梨的一根頭發絲都沒碰到，就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探子嫌棄地看了一眼手裏的老太婆，隨手一甩。

“撲通。”

林母被甩飛出去，精準地掉進了巷子深處的臭水溝裏，濺起一片黑泥。

馬車內。

沈梨若有所感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怎麼了小姐？”春桃問。

“沒什麼。”

沈梨收回目光，打了個哈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好。

“好像看見一隻大黑耗子飛過去了。”

她摸了摸肚子。

“還有多久到？我想吃鴨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