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日宴設在市中心的高樓宴會廳。

林硯辭站在角落的陰影裏，看著父母一左一右挽著林亦辰，目光裏滿是寵溺。

門口傳來輕微的騷動。

是江綰走了進來。

林父林母的笑容，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凝固了。

空氣似乎靜止了幾秒。

江綰徑直走到林亦辰身邊，然後才轉向二老，微微頷首：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亦辰的女朋友。”

她的姿態坦然自若，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見到他們。

林母和林父表情驚愕，竟一時無法開口。

林亦辰露出疑惑的表情：“怎麼了？”

林母和林父才回過神，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林母臉上重新漾開笑意：

“沒什麼，我們還以為是哪個大明星走過來了，嚇我們一跳呢。”

林硯辭嘴角揚起自嘲的弧度，果然，他們會選擇配合。

宴會繼續。

江綰始終陪在林亦辰身邊，而林硯辭站在角落，看著自己的妻子與哥哥上演恩愛戲碼。

中途他去洗手間，卻在走廊被林母攔住。

林母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低沉的怒意：

“江綰怎麼會和亦辰在一起？她不是你老婆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硯辭忽然覺得很荒謬：“知道真相又怎麼樣呢？”

“難道你們會讓江綰和哥哥分開嗎？”

林母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這不可能，你哥哥好不容易安定一點，他那麼喜歡江綰，不能讓他傷心。”

林硯辭輕聲問：“所以呢？”

林母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聲音軟了下來，卻字字清晰：

“硯辭，你哥哥從小就被我們送出國，我們沒能在身邊陪他，你搶了很多屬於他的親情，這是你欠他的。”

“你絕不能把事情鬧開，別讓他難過。”

果然如此。

林硯辭低低“嗯”了一聲，已經不願意理會，抽出手走了。

回到宴會廳時，江綰正巧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臉上，深邃難辨。

“我們談談。”

兩人到了露台，江綰開門見山：

“你都看到了，我對亦辰是認真的。”

“當初嫁給你隻是場意外，我和你之間是責任。但亦辰不一樣，他需要被愛，被嗬護。”

林硯辭看著不遠處人群中開懷大笑的林亦辰，隻覺得荒謬。

江綰見他不語，語氣緩和了些：“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和你離婚。隻要你在一天，你永遠是江家的先生，該有的體麵我不會少你。”

林硯辭的心臟位置傳來清晰的絞痛，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緊，碾碎。

不會離婚？隻不過是需要他擋災罷了。

可他的聲音卻平靜得可怕：“說完了嗎？我還有事，先走了。”

江綰看著他，眉頭微蹙，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林硯辭已經轉身，徑直穿過宴會廳，朝出口走去。

“硯辭？”林亦辰從人群中脫身，追了上來：

“你現在就走了？”

林硯辭沒有回頭，徑直走向電梯。

林亦辰跟了進去，眼神有些異樣：

“剛剛我看見江綰和你在一起說話，那時你的臉色就很差，是因為我和江綰嗎？”

林硯辭剛想開口：“我……”

突然電梯開始下降。

劇烈的震動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燈光瘋狂閃爍幾下，驟然熄滅。

電梯猛地頓住，懸停在兩層樓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