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車上,兩人一路無語,寂靜無比。
唯獨楚卿塵盯著角落裏那本賓客名單發呆。
原來蕭策對大婚的事情如此在意,就連宴請的名單都要隨身攜帶......
楚卿塵告誡過自己無數次不要再想他們之間的過往種種,可那些真的能說忘就忘了嗎?
“世子,侯府到了。”
就在此時,馬車停下,小廝的聲音傳入。
“好。”
蕭策緩緩睜開眼睛,走下馬車,楚卿塵緊跟隨後。
本想著進入侯府後,楚卿塵找個機會開溜,殊不知剛走沒多久,便碰上了楚雲裳。
“站住!”
楚雲裳一臉怒火的擋住了楚卿塵的去路,雙手叉腰的姿勢不容置疑。
“長姐有何事?”
“楚卿塵,你本事不小啊,自己沒本事尋得一門好親事,竟然就將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楚雲裳用著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恨不得將她看個精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了。”
楚卿塵自然是明白她來的目的,但她不願摻和,和蕭策她也不願再見了。
“哼,怎麼?被我說中了,心虛了?還是說你真的和世子有一腿?!”
楚卿塵的動作一僵,但很快調整好狀態,抬頭扯出一絲微笑:“世子那般的才俊自然隻有長姐您這樣的才配得上,我隻是一介庶女,又怎會入的了世子的眼。”
許是這幾句抬舉的話正中楚雲裳的心,眼看著心情好了不少。
“還算你有自知之明。”
楚卿塵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可楚雲裳的話鋒一轉:“可我怎麼聽下人說,今日你是和世子一同回來的?”
楚雲裳眼神逼人,容不得楚卿塵逃避半分。
“我......”
楚卿塵腦中設想了一切借口,但是沒有一個是合理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雄厚有力的聲音傳來:“雲裳!世子到處找你呢,你怎麼在這!”
兩人雙雙看去,不遠處蕭策和永寧侯楚國誌並肩同行而來。
楚雲裳瞬間變了臉色,還不忘整理被風吹亂的發絲。
“世子,您怎麼來了?”
楚卿塵不免在心中給了他一記白眼,真能裝,從蕭策踏入侯府的時候怕是就已經知道了吧。
“世子可是親自前來商量大婚之事的,雲裳,世子對你可是萬般珍重啊!”
楚國誌說著還不忘給楚雲裳遞眼色。
楚雲裳紅著臉低頭:“多謝世子抬愛,雲裳定會......”
“外麵風大,我們還是去屋內說吧,免得有些事情被閑雜人等聽去,心中妒忌!”
蕭策說到最後故意瞥了一眼楚卿塵後,眾人便隨著他一同離去。
楚卿塵看著浩浩蕩蕩離開的人群,心中一陣譏笑。
閑雜人等?
說的是她,對嗎?
楚卿塵心裏五味雜陳,但現在不是她多愁善感的時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調整好心情後,她便快速回了自己的院內。
剛踏入房門, 薑姨娘陰著臉擋住了他的去路。
“娘。”
雖然薑姨娘的做法,楚卿塵很是厭惡,但是她也能理解她。
說到底,她現在還是很心虛的。
“昨天你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知不知道若是生米煮成了熟飯,你就可以得到庇護,你娘我也能跟著享福,現在不僅福沒了,趙老爺還被關了進去,你讓我可怎麼辦?”
薑姨娘心裏也知道女兒和那趙老爺之間的差距。
可在這弱肉強食的年代,她一個女人家,還是個姨娘,實在是沒有多餘的辦法為女兒找一條更好的路了。
她沒有娘家人撐腰,也沒有豐厚的錢財,替女兒找個有錢人嫁了,便是她能夠想到最好的了。
“娘,趙老爺這次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就算這次不查出來,日後肯定也會東窗事發,我若是嫁過去,也會跟著倒黴的。”
瞧著薑姨娘那痛心疾首的樣子,楚卿塵隻好歎息,溫柔安慰。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對吧?”
薑姨娘無奈:“話是這麼說,可眼見著世子就要和那雲裳成婚,我們二人的日子怕是會更難過了,萬一哪天,你不小心惹了那主母,你......”
薑姨娘憂心忡忡,心裏很是糾結。
許是在怪自己的無能,亦或是在怪這吃人的後院。
“娘,不必擔憂,船到橋頭自然直。”
原本楚卿塵還想要說什麼,薑姨娘卻沒有給她機會。
“那你跟我老實交代,昨日趙老爺被抓走之後,你去了哪裏?”
看著薑姨娘眼眸發亮,楚卿塵便是猜到了,她什麼都知道了,現在就是故意的問自己。
“娘,人是誰帶走的,你自是知道的,現在還來問我作甚?”
薑姨娘嘿嘿一笑,拉著楚卿塵走入屋內,小聲道:“我差點忘了,你不是與謝逾白自小青梅竹馬?昨日更是去了他府上過了一夜,要不。”
楚卿塵歎息,真是不知道娘每日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
“娘,表哥如今在朝堂正是風光的時候,重心應當是交由朝廷,並非......”
“自古有言,男子應當先成家在立業,有了家才會更安心的建功立業!”
說到這,薑姨娘便喜滋滋的笑出聲來:“我怎麼差點忘了這事,若是你能......”
薑姨娘並沒有管楚卿塵說些什麼,反而是自顧自的開始幻想起日後楚卿塵與謝逾白成婚後的事情。
楚卿塵無奈搖頭,給薑姨娘沏了杯茶後,便自己一人來到了後院小憩。
後院人來的很少,很多時候楚卿塵受了委屈便會自己一個人來這待會。
如今,她來這,也是想好好地調整下心情,並且也不願意看見任何關於蕭策和楚雲裳大婚的事情。
楚卿塵雙手托住下巴,呆呆的望著遠處,就連身後站了一人都沒有注意到。
“一個人在這看著謝家院子的方向,難不成剛分開就想念那謝逾白了?”
蕭策手持紙扇換換走來,字裏行間還不忘記譏諷楚卿塵。
“你又來做什麼?”
楚卿塵回過神來,被逼近的蕭策嚇了個踉蹌,險些跌倒。
“我若是不來,豈又能看見你這幅思春的模樣?”
思春?
楚卿塵苦笑:“我隻想坐在這一個人待會,發會呆,也能被世子爺看做是思春?”
蕭策挑眉。
“果然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既然已經想清楚和蕭策之間的關係了,楚卿塵也沒給他任何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