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苒根本來不及防備,就這樣撞上男人溫熱的胸膛。
熟悉的溫度襲來,她聽見自己心臟呯呯狂跳。
即便是隔了五年,這個懷抱依舊那麼熟悉。
熟悉得嚇人!
她甚至清晰記得,他們五年前的最後一抱......
那時,他們麵臨著分開逃亡。
臨別在即,他的大掌同她的手緊緊交握,不願鬆開。
他喑啞著嗓音問她,“打個商量,要不過去的一切你別要了?跟我走,我養你。”
“跟你走?”
溫苒被實實在在地驚住,聽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下意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怎麼可能跟他一走了之呢?
她做夢都想回家,回到自己的家人身邊。
她不可能背棄自己的家人。
陸嶼墨睨著她,眼色頓時變得淩厲起來,“怎麼,你不願意?”
她自然不願,艱澀笑了下,“我......”
她還沒想好該怎麼對他說,就被他的話截斷,“溫苒,你當真舍得下我。”
他的聲音添了一抹晦暗喑啞。
溫苒喉間苦澀,遲疑了下,反問他,“我倆誰也不能保證對方二選一會選擇自己,對嗎?”
她說的是實話。
縱使開端是虛情假意又如何,兩人後來經曆頗多,還共同經曆那麼多的逃亡時刻,他們之間不可能沒有感情。
但所謂的感情,也僅限於如此。
他們倆對對方而言,誰也不是誰的唯一。
她也曾經選擇清醒地沉淪,但在最關鍵時刻,她選擇醒來。
她的反問十分鋒利,直刺中陸嶼墨的心脈。
他苦澀勾了勾唇,定睛認真看著她,眼中有萬千浮緒。
半晌後,他嗓音喑啞道,“也成,跟我走終究也不是什麼安穩路。”
溫苒總覺得他的話沒那麼簡單,深入問他,“什麼?”
陸嶼墨再次握緊了她的手,將她一把拉入懷中,薄唇吻上她的發。
他難得地給她解答了,低沉著嗓音道,“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在等著我,可能會要了我的命。”
溫苒想象不出他要做什麼,但根據他說的,一定是極其危險。
她為他皺緊了眉頭。
他將她摟得緊緊的,嗓音喑啞地開口,“要是我辦成了事,還能活著回來,你......”
他未說完,外頭傳開煙花綻開的聲音,天空裏是大片的煙花。
有人放煙花,就是在通風報信。
而他的話就湮滅在煙花的響聲裏,她沒能聽清楚。
“嗯?”
她想問問他。
然而,男人霍然起身,“來不及了!”
他渾身都緊繃起來,鬆開了她的手,大步往外跑去!
煙花繼續絢爛綻開,卻是他們的離別時刻......
“怎麼?一會兒投懷又送抱的,難道是對我這個舊情人念念不忘?”他故意奚落的聲音傳來,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溫苒眼眶漸紅了。
明明是他拉她的。
然而,麵對他的惡作劇,她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她欠了他的。
他是債主。
這些都算是她該還他的。
“對不起,是我沒站穩,下次我不會再犯了。”她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陸嶼墨也讓她掙,但眸子一瞬不瞬盯著她,欣賞著她的手足無措。
溫苒一點兒都不敢看他,站好後,就低頭趕緊往回走。
她迫切想要逃離。
她的腳步略顯淩亂,後麵的腳步卻穩得很,是亦步亦趨跟著她。
她當然知道後頭的人是陸嶼墨。
溫苒想,他應該也是想回去休息,而她受不了他跟在她後頭,索性就換了個方向走。
如此一來,她和陸嶼墨就可以互不幹擾,分道揚鑣。
然而,沒走出幾步,就見前方樹影晃動之下,隱約可見兩道交疊的男女身影!
如此場麵,讓溫苒嚇了一跳。
她心想自己是什麼運氣?
也顧不得會不會再碰到陸嶼墨了,她一個扭頭就往回走!
“小妖精,今天什麼地點什麼場合?你怎麼敢的?準備勾死我是吧!”
“嗚嗚,表哥,我的好表哥,明明就是你夠壞,人家才夠愛的嘛。”
聽到狗男女調情的對話,溫苒腦子裏“轟隆”一聲——
這對打野戰的狗男女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丈夫陸淮安,以及陸淮安的表妹沈伊夏!
頓時,她心裏頭最後一點僥幸被狠狠掐滅。
正如她猜測的那般,陸淮安這次染指的是陸家親眷。
溫苒渾身都在顫抖。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陸淮安他怎麼敢?
他又怎麼下的去手?!
沈伊夏年齡太小太小了,連二十歲生日都沒過呢!
她氣到崩潰又後怕,隻得踉蹌著腳步,匆忙逃離。
一路上,她的耳邊都是呼嘯的風聲。
直到到了室內,溫暖的溫度裹上她的全身,她才慢慢回神,尋了沙發坐下。
她和陸淮安的婚姻從一開始就無關真情,隻有利益綁定。
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並非良善之輩。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陸淮安竟然對自己表妹下得去手!
陸淮安從來都不是什麼蠢貨,他不會不知道,同表妹偷情一旦被人發覺,他不會有好果子吃。
而他所珍視的掌權位置,也將岌岌可危。
就在這樣的狀況下,他還同沈伊夏苟且在一起?!
丈夫在外麵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必要時候還可以打掩護。
沈伊夏卻不一樣。
沈伊夏的位子和身份,注定了她是一顆引爆後威力極強的定時炸彈。
這個局,怎麼破?
溫苒想著想著,頭又開始疼了。
“正愁著在陸家的飯桌上沒話題可聊,二哥就送來了。不得不說,二哥對我這個三弟,可真是體貼入微啊!”
戲謔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溫苒背上一陣發涼。
陸嶼墨知道了?
他這是什麼都知道的意思!
樹林裏的那場野戰,被她看到了,難保陸嶼墨也看到了。
她的心口狠狠攥住,差點就要喘不上氣。
“你說是不是啊?”男人在她對麵落座,語氣裏挾著一抹挑釁,“二嫂。”
溫苒心裏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陸嶼墨標準想搞事的架勢,絕對不能讓他在飯桌上撂出那些荒唐。
她呼吸促著,幾乎是乞求地看向他,“求你,不要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