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嘉樹愣在原地,不用想也知道江海棠正在做什麼。
這裏是他們心裏唯一的淨土,她從沒帶過任何人來過這裏。
可她現在正抱著陳圖南,手按在自己跟江海棠多年前的合照上。
“這裏好小,可我在這裏感覺到你更激動了。”
陳圖南喘息的聲音讓江海棠心頭一顫,抓著他的手迎合得更加賣力。
“我們像不像要被迫分離的有情人,抓緊最後在一起的時間,這個破屋子是不是更有感覺?”
池嘉樹死死攥著手心,緩緩呼出一口氣,將門關上。
他轉過身,帶著歉意:“對不起,今天可能沒辦法看房了,下次吧。”
買家是個中年男人,剛才的聲音他也聽到了。
看著池嘉樹的眼神多了些憐憫。
“不進去?就算打起來,我們也是兩個人。”
池嘉樹搖搖頭道謝,“沒必要,我不在意了,下次我們再約時間。”
衝進去做什麼呢?
像個瘋子一樣打一架,還是流著淚跟她說著過去為她付出多少?
結果都是一樣的。
一個心裏早就換了別人的女人,搶回來也是一副空殼。
池嘉樹快步走下樓門,被身後追來的江海棠一把攥住。
她氣喘籲籲,連裙子的扣子都沒扣好。
“你剛才是不是回我們的家了?有沒有......聽到什麼?”
他不經意地將手抽出,搖了搖頭。
“隻是路過,忘記帶鑰匙,也沒進去。”
江海棠聽著他的話,鬆了口氣,以為池嘉樹還是因為自己沒回家傷心故地重遊。
他果然還是離不開自己。
她連忙解釋:“這三天我一直都在所裏做實驗,你剛出院我也不想打擾你休息,就來了這個房子。”
麵對江海棠拙劣的謊言,池嘉樹不想細究轉身就想走。
可下一秒,出租屋的房間瞬間燃起火光。
江海棠目眥盡裂,用力給了他一巴掌,眼神猩紅如同一隻猛獸。
“我還以為你真的學會大度了,原來是故意縱火!”
“我告訴你,圖南是我允許他住在這裏的,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江海棠推開他,直衝進了那間著火的房間。
池嘉樹被大力地推了個趔趄。
他想起他們日子剛好一點時,就在這個老破小的胡同裏遇過搶劫。
當時他懷裏揣著好不容易存的五百塊,被歹徒按在地上,那把刀幾乎要刺進自己的脖子。
生死時刻,江海棠衝過來徒手捏住那把刀,溫熱的鮮血滴在池嘉樹的臉上。
江海棠纖瘦的身體還在發抖,卻還是擋在自己身前。
“他是我的命,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們!”
短短幾年,她的命也換了個人。
池嘉樹剛要離開,突然想起自己把離婚的手續放在了出租屋的衣櫃裏。
不行!那是他離開江海棠的唯一憑證。
他頂著熱浪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出租房裏,江海棠手臂燙傷了一大片扶著陳圖南正要逃離。
“怎麼?來看他死了嗎?”
池嘉樹無心管她的言外之意,焦急地往燒得更厲害的臥室走去。
“你能不能別鬧了!火太大了跟我走!”
江海棠要去拉住池嘉樹的手。
下一秒,燃燒的玻璃門瞬間炸裂,江海棠下意識地將陳圖南護在懷裏。
池嘉樹卻被飛來的玻璃劃得滿身鮮血,一頭栽在地上,衣櫃受到爆炸的衝擊砸在他身上。
他強撐著把木盒放進懷裏,隨後失去了意識。
池嘉樹昏昏沉沉地夢見許多往事。
十八歲的江海棠拉著他的手說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
二十二歲的江海棠通宵實驗,卻還記得在懷裏一直揣著池嘉樹愛吃的烤紅薯。
二十四歲的江海棠答應求婚的那天滿眼淚水,承諾一生一世不分離。
二十八歲的江海棠叫嚷著是她養著他,讓他感恩戴德。
再次醒來時,池嘉樹已經躺在衛生院。
江海棠正將他拚死帶出來的盒子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