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贖金是王濤和幾個哥們兒咬牙湊齊的。
離開廢棄倉庫時,司青楠那句“等我湊贖金回來救你”還在耳邊發燙。
可四個小時過去,始終沒有她的消息。
回到司家,司青楠不在。
保姆低聲彙報:
“先生,大小姐一早就陪陸州去靜心寺上香了,說晚上還要去華僑飯店......慶祝平安回來。”
陸雲非臉上沒有波瀾。
他轉身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拉開抽屜時,一張泛黃的合照滑了出來——高中那年,司青喬在打完架後硬拽著他拍的。
照片裏他瞪著眼,她勾著嘴角,一副得逞的壞樣。
她曾說,欺負他是她引起他注意的唯一方式。
他也曾以為,自己對她表麵的厭惡,不過是心動的另一種形狀。
可現在,他連厭惡都懶得給了。
不喜歡了。
不愛了。
司青楠一夜未歸。
第二天,陸雲非被王濤拉去馬場散心。
“雲非!你的馬術可是我們當中最颯的!今天必須讓我們開開眼!”
哥們兒們簇擁著他換上騎裝,可更衣室門一開,幾人的表情卻忽然僵住。
“怎麼了?”陸雲非問。
王濤挽住他,聲音壓得很低:
“司青楠......還有陸州,也在。”
陸雲非臉色波瀾不驚。
馬廄裏,他停在一匹溫順的白馬前,指尖輕撫它雪白的鬃毛。
前方卻傳來喧嚷——
司青楠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來,陸州牽著她的手,笑容燦爛。
見到陸雲非,司青楠腳步一頓,語氣竟有些罕見的緩和:
“雲非,我讓人拿贖金回倉庫找你了,可你不在......我一直擔心。”
“嗯。”他應得毫無溫度。
這種平靜,莫名刺痛了她。
陸州忽然撇嘴,一臉委屈:
“青楠姐,你看哥......他故意穿和我一樣的騎裝,就是要讓我在這麼多人麵前難堪......”
司青楠目光落在陸雲非身上,方才那點溫存瞬間凍結。
“雲非,你是哥哥,還做這種爭風吃醋的事?”她語氣沉下來,“把騎裝脫了。”
陸雲非冷笑。
“如果我不脫呢?”
司青楠眼神一瞥,幾名隨行保衛科幹事瞬間上前,扣住了王濤幾人的胳膊。
痛呼聲乍起。
“我脫!”陸雲非聲音驟揚。
他麵無表情地解開護具,一件件褪下。
騎裝之下隻剩單薄的襯衫,風一吹,冷得刺骨。
陸州朝他投來勝利者般的微笑,又弱聲對司青楠道:
“青楠姐,我上不去馬......能不能讓哥哥蹲下,給我墊個腳?”
司青楠蹙眉,可看著他滿眼哀求的模樣,終究心軟。
她轉向陸雲非,聲音平靜得像在吩咐保姆:
“你剛才讓陸州難堪,蹲下,算賠罪。”
她甚至沒再用哥們兒要挾——因為陸雲非已經緩緩屈膝,蹲了下去。
背脊彎成一張弓。
陸州踩上去時,笑得溫柔又殘忍:
“哥,我會輕輕的。”
可他皮鞋的力道又重又狠,鞋跟幾乎要鑿進陸雲非的脊椎。
那不是踩在背上。
是踩碎他僅剩的尊嚴。
就在這時,那匹一向溫馴的白馬忽然揚蹄長嘶!
陸州驚叫著被甩下馬背——
“阿州!”
司青楠想也沒想,推開陸雲非衝了過去。
“雲非小心!”
不知誰失聲驚呼。
司青楠倉皇回頭——
隻見白馬前蹄高高揚起,重重踏落在陸雲非胸口!
“噗!”
骨裂的聲音悶重而清晰。
鮮血從他口中噴濺而出,在草地上綻開刺目的紅。
劇痛從胸口炸開,瞬間吞噬所有知覺。
他眼前發黑,卻咬著牙,用盡力氣一點點撐起身體。
司青楠衝過來伸手要扶,聲音發顫:
“雲非!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