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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喬北木盡終年南喬北木盡終年
牛奶咖啡

5

“死不了......”

他抬手,用盡最後力氣,“啪”一聲打開她的手。

然後轉身,一步一步,拖著染血的背影,朝馬場外踉蹌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司青楠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久久未收。

那道倔強、染血又孤絕的背影,像一根淬冰的針,狠狠紮進她心臟最軟的縫隙。

出院那天,司青楠親自來接。

車上,她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罕見地放軟語氣:

“雲非,那天在馬場是我太急。阿州從小身體弱,我當時隻是......”

陸雲非靠著車窗,目光落在不斷後退的人潮,像什麼都沒聽見。

他隻是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蒼白、平靜,像一張被抽空情緒的紙。

司青楠的話懸在半空,最終無聲墜落。

那個未來得及打開的錦盒,又被她偷偷收了回去。

車子最終停在一家國營招待所前。

“今晚是阿州的同學聚會,”她解開安全帶,語氣如常,“你也是他們班的,一起去吧。”

包廂裏燈光昏暗,人聲嘈雜。

陸雲非一進門,空氣有瞬間凝滯。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假少爺’嗎?”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晃著酒杯走來,“聽說剛死了妻子?真是克妻啊——”

哄笑聲低低響起。

陸雲非沒說話,隻是找了個角落坐下。

司青楠已經走到主桌,陸州立刻靠過去,親熱地為她倒酒。

兩人姿態親昵,儼然一對璧人。

“陸州,聽說後天就和司教授訂婚了?恭喜啊!”

“以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司教授在一起了!”

恭維聲此起彼伏。

陸州眉開眼笑,與司青楠十指緊扣的手指又緊了緊。

她陪著笑,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角落——

陸雲非安靜地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種徹底的平靜,反而讓她心頭一刺。

“說起來,”有人忽然提高嗓音,“陸雲非以前不是給司青喬寫過情書嗎?聽說可肉麻了!”

陸州眼睛一亮,從包裏抽出一個陳舊的本子:

“你說這個?我在哥哥舊物裏找到的。青楠姐,你念給大家聽聽嘛,肯定很有趣!”

那是陸雲非高中時的日記本。

司青楠皺了皺眉,卻在陸州撒嬌的眼神中接過本子。

她翻開一頁,清了清嗓子:

“今天她穿了我最喜歡的碎花裙子,我偷看了她一整天。好想娶她......”

包廂爆發出曖昧的哄笑。

“癩蛤 蟆想吃天鵝肉!”

她又翻一頁,聲音更大:

“夢見她在體育倉庫把我按在墊子上親。醒來時......褲襠濕了。”

“司青喬,我這輩子要是娶不到你,就去當和尚。”

每一句,都是少年時期最私密、最滾燙的真心。

如今被當眾拆解,成了最下酒的笑話。

陸雲非坐在昏暗裏,手指死死摳進掌心。

可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酒過三巡,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晃到他麵前——是陸州的好兄弟。

他手中的酒杯忽然朝陸雲非臉上一潑:

“哎呀!抱歉,把陸同誌給弄濕身了。”

他笑得戲謔,所有人哄堂大笑。

陸雲非僵硬地坐著,任由冰冷的酒液在臉上劃下,目光卻越過人群,看向司青楠。

她正低頭聽陸州說話,嘴角帶著笑,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直到他站起身推了一把,那男人才罵罵咧咧走開。

散場時已是深夜。

司青楠在招待所門口追上他,語氣帶著遲來的解釋:

“剛才那種場合,我不便插手。畢竟是陸州的朋友,我不能讓他難堪,你應該能理解......”

“沒關係。”陸雲非打斷她。

他拉開車門,聲音輕得像夜風:

“司同誌不必解釋。我本來也不是你的誰。”

司青楠怔在原地。

那句“不是你的誰”,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心口某個她從未察覺的軟處。

回到司家時,律師已經在客廳等候。

“陸同誌,這是司青喬同誌的死亡證明正式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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