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剛進衣帽間沒多久,就聽到門外傳來聲音:
“我就要穿他的睡衣,在你們床上......醫生說了,寶寶才一個月,溫柔點就沒事~”
“你答應重新為我設計婚服的。他那套,我要你親手剪碎。你答應過我的。”
沈清沅的聲音無奈卻縱容:
“好,都依你。我當著你的麵燒了它。”
心臟一路沉進冰海,顧言指節攥得青白。
“哢噠。”
衣帽間的門,被擰動了。
就在沈清沅推門的刹那,江文翰的聲音再次從走廊飄來:
“沅姐,寵物店說我要的那隻馬爾濟斯到貨了~現在陪我去接好不好?”
她腳步一頓,竟真的轉身離去。
顧言望著她毫不猶豫的背影,鬼使神差地發了條消息:
【醫生說我情況不太好,需要家屬來一趟。】
很久之後,手機才震了一下——
【晚點去,在忙。】
而屏幕上,江文翰剛更新的動態刺痛了他的眼:
男人抱著雪白的小狗,配文甜蜜:“我們家的新成員,叫‘言仔’哦~”
言仔。
顧言閉上眼,聽見整個港城豪門圈在耳邊嗤笑:
“都這樣了還不離婚?他還沒發現自己連條狗都不如?”
“殘廢就該自覺點滾蛋,占著沈家女婿位置也不嫌丟人。”
“當年那幾個億賭沈清沅癡情的,現在臉都打腫了吧?哈哈哈......”
他默默刪掉了兩天前用小號為她辯駁的評論。
他曾斬釘截鐵地說:“她跟其他女人不一樣。”
如今,沈清沅親手把他變成了全城的笑話。
沒多久,她竟帶著江文翰折返。
見到顧言,沈清沅沒有半句關懷,開口便是:
“阿言,你設計功底好。文翰的狗需要幾件衣服,你幫忙做一下。”
“還有,後院那片白玫瑰......文翰想在那兒搭個狗屋。”
“對了,今晚我得陪文翰去潛水看星空,不回來了。”
每個字都像淬毒的針。
——那片白玫瑰,是她跪著種了三天,說“代表我對你的愛永不凋零”的。
——深海恐懼症的她,曾因他墜海而險些瘋掉,如今卻要為另一個男人潛入黑暗。
江文翰自始至終沒說話,隻時不時喚一聲:“言仔,來爸爸這兒~”
等他不情不願地先出門,沈清沅才握住顧言的手,語氣溫柔下來:
“阿言,你不會生氣,對不對?”
“都是係統任務......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讓你重新站起來。”
她眼裏的深情那麼真切,恍惚間讓他想起多年前——
那個渾身是刺的少女第一次對他低頭,紅著眼說:“阿言,我隻有你了。”
顧言眼眶微澀,心口又疼了起來。
“阿瑜,”他聲音發顫,“你接觸江文翰之後......有沒有騙過我?”
隻要她肯坦白一絲一毫,他甚至願意再賭一次。
可沈清沅隻是搖頭,眼神幹淨得殘忍:“我從不騙你。”
“阿言,你是不是又聽別人胡說了?”
最後那點光,寂滅了。
顧言輕輕抱住她,像擁抱一段將死的過去:“我知道你都是為了任務。”
“這幾天我要專心給狗做衣服,你......不用急著回家。”
她眼底分明掠過一絲喜悅,卻故作無奈地笑:“隻要我的阿言不吃醋就好。”
吃醋?
再也不會了。
沈清沅離開後,陸景行的電話立刻炸了進來:
“微博我看了!報紙我也看了!他們是不是瘋了?!一條狗叫‘言仔’,這是在羞辱誰?!”
聽他沉默,陸景行又急又氣:“從前為了沈清沅,你連人都敢捅的!”
“現在被人騎到頭上欺負,你就不知道發火嗎?!”
顧言聲音輕得像歎息:“因為我要回去了。”
“隻剩最後三天......這裏的一切,都要結束了。”
陸景行愣住,隨即哽咽:“真的決定了?不會再反悔了?你的身體已經......”
“嗯,決定了。”
陸景行親眼見過他“死而複生”,也知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更知每一次停留都在透支他的命。
“你總說你是來救贖她的,”陸景行苦笑一聲,“可誰又來救贖你呢?”
他約顧言去家裏吃飯:“就當......提前為你送行。”
然而顧言出發時,剛出門,就被捂住口鼻拖進黑暗。
再醒來時,冰冷的海水潑在臉上。
他躺在懸崖邊緣,身後是滔天巨浪。綁匪將手機扔到他手邊:
“打電話。讓沈清沅準備一個億贖你。”
電話接通的那瞬,顧言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阿瑜......救救我......”
聽筒裏卻同時傳來江文翰驚慌的喊叫聲:
“清沅!我們的小狗拉肚子了,快送它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