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見麵禮

林凡早有準備，從包裏掏出一份技術圖紙：“周叔，您看這個——錄音機的磁頭組裝工藝改進方案，要是紅星廠能上這條線，不僅能降低成本，還能接外麵的加工活。隻要您幫我弄到鋼材，這個方案免費給您，到時候我可以優先從紅星廠進貨。”

周廠長拿起圖紙翻了翻，越看越激動：“這個方案......林老弟，你可真是及時雨！行，鋼材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老戰友在物資局管指標，晚上我請他吃飯，應該能勻出十噸來。”

搞定這一切後，林凡回頭就找王一虎跟李大少約定好時間，然後就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再次走進古月軒。

李大少已經在裏麵等著，手指不停地敲著桌子：“林老板，你可算來了！趙德海的人昨天又催我，說指標馬上下來，你再不來我就準備把畫給他了！”

林凡拉開公文包，露出一遝遝嶄新的大團結：“四萬五現金，一分不少。鋼材指標，周廠長已經幫我弄到了，這是提貨單複印件。”

李大少拿起提貨單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立即取出一個錦盒：“畫在裏麵，你看看。”

林凡打開錦盒，裏麵正是石濤的《漁舟春晚》，筆墨蒼勁，意境悠遠。

他小心收好，起身笑道：“合作愉快。”

走出古月軒，林凡沒有直接回廠，而是拐進了一家茶館。

這次能順利從李大少手裏拿下《漁舟春晚》，王一虎功不可沒。

自己可不能讓他寒心，該給他的一分不能少，另外還得給他灌幾杯老酒，讓他樂嗬樂嗬。

王一虎已經在裏麵等候多時了，見林凡進來，馬上笑道：“趙德海聽說畫被你拿走了，氣得砸了茶杯！他現在正到處打聽你的底細呢，林兄弟，你可得小心點。”

林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冷冽：“讓他打聽吧。這幅畫，就是我送給趙副局長的‘見麵禮’。”

王一虎一愣：“見麵禮？你想直接送給他？”

林凡笑了笑：“當然不是。我要讓他主動來找我，而且得拿出足夠的代價。”

接下來的幾天，林凡讓陸通在市場上放出風聲，說有人手裏有石濤的真跡《漁舟春晚》，想找個懂行的買家。

消息很快傳到了趙德海耳朵裏，他果然坐不住了，托人聯係林凡，想約個時間見麵。

見麵地點定在一家僻靜的飯店包廂。

趙德海穿著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可眼神裏的貪婪卻藏不住。

他盯著林凡手裏的錦盒：“林老板，聽說你有石濤的畫？能不能讓我開開眼？”

林凡打開錦盒，趙德海湊過來仔細端詳，呼吸都變得急促：“真跡！絕對是真跡！林老板，開個價吧，多少錢我都要！”

林凡合上錦盒，靠在椅背上：“趙副局長，錢我也不多要，就按我買進來的原價就行了。不過我要您幫我辦兩件事——”

說了一半，林凡就停下了。

眼睛盯著趙德海，就想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如果確實如傳聞中一樣，趙德海對《漁舟春晚》垂涎欲滴，一心要攬在手裏，那自己就可以適當的提高要求。

趙德海果然上鉤，往前傾了傾身子，急切道：“兩件事？林老板盡管說！隻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林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慢悠悠開口：“第一件，徐繼偉之前在紅星廠搞的那些小動作，趙副局長應該心裏有數吧？我要他主動去局裏坦白，把所有責任都扛下來——包括他收受賄賂、挪用公款的事，一個字都不能漏。”

趙德海臉色微變，為了一幅畫，就把自己的鐵杆手下給賣了，以後誰還願意跟著自己？

再說按照自己對徐繼偉的了解，到時候他很可能把自己也咬出來。

林凡本來也沒想讓趙德海一下子就拋棄徐繼偉。

因為這樣並不現實。

但他還是提出來，主要還是想把他們的關係，先撬開一道縫。

等以後掌握了實質證據之後，再把徐繼偉一棍子打死。

那時候，趙德海肯定會明哲保身，不敢再像這次一樣，出麵撈人了。

果然如他猜測的一樣。

趙德海確實不想為了一幅畫，把事情做絕。

他盯著林凡，為難地搖搖頭說道：“這件事有點麻煩，畢竟局裏剛把徐繼偉保出來，現在就讓他再次進去，有點不太現實。”

“況且這件事也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局裏還要考慮名聲不是？”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輕輕敲了敲錦盒：“趙副局長，如果麻煩那就算了。畢竟這《漁舟春晚》，可不是隻有您一個人在惦記。”

“不瞞您說，昨天省裏王主任，托人帶話下來，說願意出五萬現金，再加五十噸計劃內鋼材指標，隻求這幅畫。”

林凡的步步緊逼，讓趙德海很惱火。

堂堂工業局的二把手，什麼時候這麼窩囊，被人隨意拿捏？

可這幅畫對他來說，誘惑實在太大。

趙德海為了掩飾內心的矛盾，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抬眼看向林凡，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林老板，要不我們各退一步。”

林凡見他鬆了口，心中暗喜，表麵上依然不動聲色，站起來就朝外走。

“趙局長，既然您沒有誠意，連我這點小要求都無法滿足，要不這次交易就算了吧？”

趙德海一見，連忙起身攔住：“林老板，你等一等，先聽我說。”

“趙局長，還有什麼好說的？”

“林老板，我真的有苦衷。徐繼偉跟了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讓他主動去局裏坦白，這等於斷了他的後路，我這邊也不好交代。”

“不如這樣，我讓他停職檢查，把之前在紅星廠挪用的公款一分不少地退回來，再讓他寫份深刻檢討交上去，你看行不行？”

見林凡未置可否，趙德海馬上主動說道：“作為補償，工業局可以給星河電子廠批一個十萬塊的無息貸款名額，再追加二十噸計劃內的鋼材指標，如何？”

林凡這才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抬眼看向趙德海時，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趙局長，您在跟我開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