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說林凡這邊,他對於趙德海這次真的有點吃不準。
趙德海會不會按照自己的意願走?
對他來說到底是《漁舟春晚》重要,還是更看重徐繼偉?
畢竟,兩人第一次見麵,趙德海還是猶豫了。
為了不讓自己的計劃落空,林凡隻好暗中放出消息。
在有心人的幫助下,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趙德海的耳裏。
趙德海得知後,頓時眉開眼笑。
不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一反常態的出口成章:“草!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是啊,老周和他走的這麼近,想必林凡不會駁他的麵子吧?”
對,那我就去找他。
畢竟我是他們的直接上級,我的話他敢不聽?
隻要周偉願意出麵,林凡肯定會退讓,畢竟他和徐繼偉不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趙德海哪裏會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會有解不開的死結呢?
想到這裏,趙德海一分鐘也不願意多等,立馬驅車直奔紅星廠。
當他推開周廠長辦公室門時,周廠長正拿著林凡給的磁頭工藝圖研究。
見趙德海突然到訪,周偉忙不迭起身讓座:“趙局,您怎麼親自來了?快請坐,我給您泡杯好茶。”
趙德海擺擺手,臉色沉得像塊鐵:“老周,別忙活了,我來是說正事。林凡那小子,最近是不是跟你走得很近?”
周偉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躲不過,隻能硬著頭皮點頭說道:“是......林老板給了我們廠錄音機外殼的訂單,還送了份磁頭工藝改進方案,確實幫了不少忙。”
“幫你忙?你以為他有這麼好心,還不是你忙著替他賺錢?”
趙德海一拍桌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老周,這小子根本不是個東西,以後與他打交道,一定要多長一個心眼。”
趙德海這麼說,仿佛在為周偉考慮。
周偉同樣是個老狐狸,趙德海這點小伎倆哪裏能瞞得過他?
但周偉也不敢忤逆,隻好點頭說道:“趙局說的對,我以後一定多注意。”
然後才主動問道:“趙局,您這麼急著趕過來,難道出什麼事情了?”
趙德海這才言歸正卷,說出自己的目的:“他現在拿著一幅畫逼我,要讓徐繼偉去局裏坦白!你去跟他說,讓他鬆鬆口——徐繼偉停職檢查,退賠所有挪用的錢,這事就算了。”
“我知道他們兩人有點小矛盾,說開了不就行了,何必要搞個不死不休?你去告訴林凡,毀人前程猶如殺人父母,勸他別把事情做絕路,否則誰也討不了好!”
這次連到周偉為難了。
畢竟林凡幫他這麼多,如果真把趙德海的原話傳給他,林凡還不恨死自己?
但是,工業局是紅星廠的主管上級,如果自己不答應趙德海的要求,他這個常務副局長,以後還還不得經常為難自己?
見周偉還在猶豫不決,趙德海頓時火了。
馬上沉下臉,威脅道:“周廠長,我也勸你好好想想。徐繼偉可是我們工業局生產協調科的科長,在局裏有不少朋友,林凡這次真要動了他,包括你們紅星廠以後的計劃指標,我都不敢保證能順利的批下來。”
周廠長聽後,額頭上冒出冷汗,一邊是頂頭上司的施壓,一邊是剛合作的重要客戶,兩邊都得罪不起。
急得他不停地直搓手,為難地說:“趙局,林老板那個人......性子硬得很,我怕說不動他啊。”
“你必須說動!”趙德海眼神銳利如刀,“如果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好,這個廠長你也不用當了!”
周廠長咬咬牙,隻能答應:“行,趙局,我試試......我這就去找林老板談談。”
當天下午,周廠長就揣著忐忑的心來到星河電子廠。
林凡正在車間看工人組裝錄音機,見周偉來了,笑著迎上去:“周叔,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有事打個電話我過去就是。”
周廠長苦笑一聲,把趙德海的話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林老弟,趙局是我直接上級,我實在沒法子......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林凡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早就猜到趙德海會打周廠長的主意。
沉吟片刻,他說:“周老哥,我給你個麵子。條件調整一下——徐繼偉必須停職,行政記大過,退賠紅星廠和機械廠所有挪用的公款,還要寫一份書麵保證,以後永遠不準插手星河的任何事。”
“如果他答應,那畫我可以按原價給他;要是不答應,我還是去找王主任。另外,要是趙德海敢耍花樣,咱們之前的合作就作廢,技術方案我收回,紅星廠的訂單也取消。”
周偉鬆了口氣,千恩萬謝地連連點頭:“林老弟,今天這份情老哥我記下了。”
回到紅星廠,周偉把林凡的新條件轉達給趙德海。
趙德海聽完,狠狠砸了下桌子,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這已經是林凡能讓步的底線了。
沉默半晌,終於咬著牙說:“好!就按他說的辦!我這就去跟徐繼偉說!”
掛了電話,趙德海看著窗外,眼神裏滿是不甘和憤怒。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栽在林凡手裏了。
但為了那幅《漁舟春晚》,他隻能犧牲徐繼偉——至少,保住了畫,也保住了徐繼偉的公職。
趙德海自以為這麼做,對得起徐繼偉了。
但是,徐繼偉心裏可不是這樣想的。
有了這個處分,日後他想再升遷,可就難上加難了。
三天後,趙德海如約給林凡答複:工業局給予徐繼偉行政記大過處分,即日起停職檢查,退賠所有挪用款項共計八萬三千元,書麵保證不再幹涉星河電子廠事務。
林凡拿到趙德海簽署的確認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道縫,終於徹底撬開了。
接下來,就是等著徐繼偉狗急跳牆,露出更多破綻的時候了。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徐繼偉竟然消停了。
林凡沒有等來報複,卻等來了一個讓他永遠都不想再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