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一會兒,林晝去敲響房門:“小楠,可以進去嗎?”
裏麵先是靜默。
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楠從門後探出個頭來,看了看她身後,發現沒人,才說:“進來吧姐。”
林晝坐在床上。
房間貼著紅星閃耀中國的牆紙。
這個臥室,以前是林晝和兩個妹妹的。
她離開後,就隻有二妹三妹住一起,空間寬敞了不少,放的東西也多了,就她看到的,都有草編還有一些竹編。
都是林楠閑著沒事幹做的,能賣個幾分錢。
不多,卻也是一筆額外來財。
“姐,你要是來勸我的......就不用說了。”
林楠很清楚她是來幹什麼的。
林晝沒有一上來就質問,而是輕聲問:“那你是為什麼不想讀了?”
“家裏沒錢,姐你知道咱們家的,連平時買個菜都要猶猶豫豫,更別說衣服那些。”林楠說,“我就是覺得......讀書太費錢了,一年下來就要一兩百。”
“下麵還有弟弟妹妹,我是家裏的老二,不應該總是花家裏錢,該主動站出來承擔才對。”
“你是這麼想的?”
林晝驚訝。
眼前的女孩低垂著頭,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應該,所以連抬頭看林晝都不敢。
林晝歎口氣,對她說:“抬起頭來。”
林楠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她吸了吸鼻子,強忍淚意。
“現在家裏有我,錢的事用不著你來擔心。”林晝勸,“我記得,你不是想要做一名光榮獨立的女兵嗎?當兵不讀書可不行。”
林楠愣住。
她很早以前就說過自己的這個願望,沒想到這麼久了,林晝還記得。
“嗚嗚嗚姐!”
林楠頓時感動壞了。
林晝輕輕拍了拍她,眼底的光更加堅定。
得早點把中醫館開起來了。
有了收入,才能幫助家裏,才能讓自己的腰板挺起來,到那時候,也不用再看沈家臉色。
林楠答應會好好去學校後,林晝便離開了。
她本想去醫院。
路上,看見一道佝僂的身影。
對方提著一袋老式糕點,看見她,激動走來:“林醫生,我總算找著你了!”
上次林晝除了留下地址,還留了自己名字,因此被叫破姓名並不奇怪。
隻是她不知道這個老太太,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於是林晝就問了。
老太太解釋:“是你那兒的鄰居說的,我想著不能白跑一趟,就在這等著你。”說完,把手上的糕點往林晝手裏塞。
“阿婆,我救人又不是為了索求回報,您要找我看診就看診,送禮還是免了。”
“......那好吧。”
老太太見她的確不肯要,索性歇了這份心思,轉而問起她上次說的房子在哪。
老太太歎息道:“實不相瞞,上次林醫生你幫我看過後,我感覺好多了,你的針灸,簡直比那些大醫院開的藥還管用。”
“我這些天還得去幹活兒,就想著先找你治一治。”
老太太平時為了幹活,都是提前準備好止喘藥。
但效果一般。
林晝那天給她看過後,當天晚上,老太太整夜都沒再喘,便想著找她再來試試。
“好啊,阿婆你跟我來。”
林晝一口應下,心底高興。
這次針灸不用像上次那麼匆忙。
林晝可以好好的消毒、做準備工作。
雖說她那些針本來消毒就做的很好,隻是她有點潔癖。
老太太脫了上衣,露出脖子,靠在椅子上。
林晝小心翼翼地落針。
針下去了,才開始思索。
她這些天一直在想怎麼把小診所開起來,問題就是現在手頭上的錢不夠,要開診所不止是一件店麵那麼簡單,要進藥材、還得裝修,各種雜七雜八的。
這些都是要花錢的。
算下來,林晝手頭這六千多就不太夠了。
畢竟之前租房都花掉了一百左右,其他也有地方要用到錢。
也許她可以先不開藥,隻做藥方子和針灸,等以後診所規模大起來,名氣也有了,再拓展業務不遲。
算算時間,翟老那便應快打來電話了。
一套針灸結束。
林晝出了一身汗,老太太也是。
她純粹是緊張的。
老太太則是穴位被刺激後,身體的自然反應。
“老婆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林晝問。
“我......我感覺很好,胸口不悶了!”老太太驚喜,“平時就是這個位置,下來一點的地方,總是堵著堵著難受,一難受我就想喘,現在真的沒有了!”
老婆婆簡直大吃一驚。
她剛來時,多少還是抱了點試一試的想法。
畢竟那天情況太危急,她也不敢確定到底是林晝針灸有效,還是自己這兩天本身就沒有發作。
現在她能肯定了,都是林晝醫術驚人!
老婆婆高興地合不上嘴,沒什麼能比病情好轉,更讓人開心了,“林醫生,你說多少錢,我馬上給你。”
她連忙摸出一個縫起來的布包。
動作小心翼翼的。
那裏麵裝的,都是兒子寄來給她的錢,不多,每個月也就十幾塊。
林晝也不好管這樣的老人家要太多錢,更何況,她本身規劃的就是親民路線,那就要給出個老百姓能接受的公道價。
“三毛錢一次。”
老太太吃驚,“三,三毛錢,這麼便宜?”
她預想中可是要個一兩塊呢!
去一次醫院也就這價格了。
誰知道林晝比醫院便宜那麼多。
老太太給了錢,覺得這次針灸真是太值了!
走前,她笑嗬嗬跟林晝說:“林醫生,等我回去後就跟人說,你的醫術有多神,讓他們都來找你看病!”
要真是這樣,林晝可是求之不得。
送走老太太,她看著擺了家具,不再顯得那麼空蕩蕩的屋子。
她叉腰站了一會兒,拿起掃把開始大掃除。
畢竟來都來了。
反正遲早都要打掃的,還不如現在就掃了。
等林晝忙完,天已經全黑了。
敷衍了沈母幾句,她上樓休息,坐在椅子上時,台燈溫暖的光暈讓林晝想起來口袋裏還有一封信沒看。
她把信拿出來。
信紙就是很簡潔的樣式,燈光為它打上一層暖光。
林晝本來沒多少興趣的,這會兒心裏突然期待起來,也不知道一會兒會看到什麼內容,抱著這樣的心思,她撕開信封。
入目字跡蒼勁如鬆,筆鋒勾勒簡潔,不失鋒芒。
都說見字如麵。
光從字跡,林晝都能想象出這是個多麼嚴謹自律的人。
她原本隻是隨意掃的一眼,卻立刻被上麵寫的內容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