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晝眼底閃著沉思,寫信的人開了家工廠,最近肺炎頻發。
裏麵談及到原因。
工廠這種地方,治療條件一向有限,工人們又心疼錢,不願意去大醫院,來來去去,自然就耽擱了救治時機。
寫信的人是一名年輕男性,最近了解到中藥材的良效,就想問問中醫是不是能治肺炎。
“......大概是真的情況危急才會寫在這種地方問別人吧。”
林晝頓了頓。
隨後提筆寫回信。
事不關己,她卻也想救更多的人,隻希望自己懂的這點知識能夠幫到他吧。
故此,林晝洋洋灑灑寫了大半紙才作罷。
等回過神來,已經快十二點了,她打了個哈欠收好信,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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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晝像往常一樣下樓吃早飯。
家裏的飯都是許媽來做的。
隻是不知為什麼,今天家裏難得安靜,就連她起晚了,沈母也沒有叨叨。
“許媽,我來吃早飯。”林晝看見許媽從廚房出來,便淡淡打了個招呼。
許媽一頓,指了指客廳,“做好的湯粉在那裏。”
林晝疑惑。
但沒太在意,直到在客廳看見一個瘦削的身影,用十分端正的姿勢,一口饅頭一口粥地在用早飯。
她愣住。
“......小叔?”
男人轉過頭來,眸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林晝瞬間感到巨大的壓力。
她頓時間有種宛如麵對長輩一樣的手足無措,不自覺想要擺正姿勢。
“醒的挺早。”
沈寂北回了個招呼。
林晝尷尬。
難得起晚一天,就被小叔抓個正著,這也太丟臉了吧。
沈母瘋狂給她使眼色:“沒看見你小叔的粥已經喝完了嗎?快去給人打一碗。”
她這才瞥見到底了的碗。
不等林晝有所動作,沈寂北就道:“不必,我吃飽了。”一邊說,一邊用紙巾擦嘴。
見他要離開,沈母忙問:“寂北......那我們問你的事?”
“學校的事我插不上手。”
沈寂北回答得毫不遲疑。
沈母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
林晝忍不住看了男人幾眼,沈母平時地位擺在那兒,在家裏都是呼風喚雨,也就這個常年不回家的小叔,敢這麼跟她說話了。
不過事關沈天欽的升遷,也難怪沈母態度放這麼低。
很快,外麵傳來汽車的引擎聲。
林晝也放下碗。
“我吃完了,還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沈母把她叫住,“你這一天天的,老往外跑是有什麼事?”
“醫院的工作辭了,我想找一份新的。”
聞聲,沈母的臉一下拉得老長。
林晝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她就來氣。
“好端端的,你說你人都回醫院了,這不好事嗎?非得折騰這麼一遭幹什麼,要我說人家能看得上你,肯讓你回去,你都要感恩戴德。”
“現在倒好,還得費勁找工作。”
林晝不想吵起來,幹脆一聲不吭。
見她副樣子,沈母更是惹了心煩,“行了,你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和天欽生個孩子,讓我抱上孫子。”
“都結婚多少年了,愣是一個孩子生不出來,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多攔一攔天欽。”
她低罵一聲:“娶個隻能看不能生的回來,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這些話,林晝都是聽聽就算了。
她沒有孩子嗎?
拚死拚活生了個女兒,結果直接被人抱走,到現在母女都不能相認。
更別說沈天欽跟姚杳那點關係,林晝見了都惡心,更不要說跟這個男人睡到一起。
去醫院的路上,林晝順便到郵局去寄信。
郵局的還是那個工作人員。
她顯然也認出了林晝,愣了愣後,笑道:“那天看你還不太感興趣的樣子,這麼快就改主意了嗎?”
“是,其實用這種方式交友,也挺不錯。”
林晝說。
把信件交過去,選擇匿名寄信的方式。
一切完畢後,工作人員說:“我們會把信送到的。”
隨後林晝便離開了郵局。
她走後,工作人員本想安排人把信送到指定地點。
結果卻看見一道頎長的身影,映入眼簾。
男人身著黑色的長款外套,短發勾勒出冷厲端正的五官,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就因為這張臉長得太有辨識度。
“沈先生,您......”
工作人員都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啊,才剛走,正主就來了!
“我來問問有沒有回信。”沈寂北其實隻是路過郵局,才想起過來看看。
他也隻是買了幾張郵票,就被工作人員拉著傾力推薦。
而那天很不巧,有個工人因為肺炎耽誤治療去世了。
沈寂北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個。
人一死,賠錢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不能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工人,一個接著一個死在這萬惡的肺炎上麵。
沈寂北抱著一絲僅有的希望問的,他心想,大概也是不會有人回複的。
沒想到工作人員竟然點點頭,道:
“有的,沈先生您來得正好,剛到的回信。”
她取出林晝幾分鐘前給的信件。
信件是淡藍色的。
和他的極簡風不一樣,信上隱約間,還能聞到絲淡淡香氣。
沈寂北滿心驚訝地把信件拿在手裏,“你是說,人剛走?”
“是的呢。”
工作人員笑著說。
“要是沈先生早點來的話,說不定就能見到了。”
當然,她是不會主動透露對方身份信息的。
交筆友的趣味就在於,雙方都不知道對麵的是誰,就算是寄信,也是匿名的,隻會寄到固定的地點讓當事人去取。
沈寂北因為工作人員的話,心底泛起淺淺的好奇。
但也隻是一點好奇罷了。
他還不至於追上去,看那個人是誰。
“謝謝。”
沈寂北取走了信件。
車子在外麵等著。
司機見沈寂北回來,手上還多了封信,想問又沒太敢問:“軍長,我們現在回廠裏嗎?”
“嗯,去看看藥材采購得怎麼樣了。”
“那些藥材都已經按您說的吩咐下去了,今天庫房就會到新的一批......”
沈寂北沒有第一時間拆開信,而是把信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