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晝又去了醫院,卻還沒進病房,就被自己的表哥攔下。
“表哥,你怎麼在這?”
她問道。
林懷新等的都要無聊死了,在這種地方也不敢抽煙,見她終於來了,自然欣喜萬分,“哎呀,小晝你可算是來了。”
“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找你,說要看病,但你不在,你媽就隻好讓他先回去,中午再來。”
林晝看了一眼窗外。
正午的太陽已經升起,現在就是中午。
難怪表哥這麼著急。
她點了下頭,“我看過暖暖,就過去。”又道:“謝謝表哥特地跑過來一趟,告訴我。”
林懷新趕忙表示不要緊,他也是順路才來。
他還要接著去跟那個賣藥的,說完這件事便離開了。
而林晝去看了飯後午睡的暖暖。
病床上,小家夥十分安靜。
白嫩的臉像麵團子,熱氣撲灑在麵頰上,整張小臉都紅撲撲的。
她順了順女孩的額發,貼在頭上吻了吻。
暖暖好像在睡夢中感覺到什麼,扭了扭,小嘴喃喃。
“二嬸嬸,我不要吃了......”
林晝忍不住笑出聲來。
陽光灑入病房,她內心格外平靜。
但就算再迷戀,也不能沉浸在這種寧靜當中太久。
暖暖睡著了,她也不忍心把小家夥給叫起來,便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到了林家,病人還沒來。
“媽,她說了幾點來嗎?”
“沒說呢,應該快了吧。”
徐淑芬坐了一會兒,呆不下去,拿起掃帚去幹活兒。
林晝則是把銀針用酒精先消好毒,等人來了就能直接用。
兩點三十五分。
一個中年婦人顫巍巍地,從田埂邊上走過來。
“請問......是林醫生嗎?”她小心詢問。
“我就是。”
林晝好奇打量婦人。
這個中年婦人也是哮喘,剛走的這幾步路,已經有點征兆了,呼吸急促,麵色發紅。
林晝趕緊讓人先坐下來。
婦人順了口氣,才解釋自己的來因:“我是聽吳老太太說,這兒有個醫生能治哮喘,還不用花太多錢才來的。”
“她說的林醫生就是你吧......她在家屬院裏,可是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呢!”
她歎了口氣,又道:
“唉,我這身病都是年輕時幹活留下來的根子,這麼多年了,一直不見好,林醫生你真有法子能治嗎?”
縱然跟吳老太的關係很好,婦人也不敢輕易相信有這種好事。
畢竟那些大醫院都看不好她的病。
婦人一邊想,一邊看了看林家。
林家住的房子真不算太好的。
也就比村裏頭的土房子要好點,是用硬水泥,和瓦片蓋起來的,可畢竟都住了好多年了,真要說有多好,那也沒有。
房梁上還掛著一串老玉米,家裏擺著幾張簡單的桌椅,肉眼可見的生活拮據。
她不禁又憂心忡忡起來。
這種地方真能有好醫生嗎?
知道婦人擔憂,林晝張口便先安她的心:“雖然不是百分百的治愈率,也有七八十的把握。”
“一周三個療程,一次三毛錢,至少能緩解哮喘帶來的大部分痛苦。”
“......搭配藥物使用會更有效,不過現在我隻能給你出個藥方子。”
婦人一聽,決定試了。
反正也才三毛錢!
這比起醫院來不知道便宜了多少呢。
林晝現在運起針來,已經不會緊張了,漸漸找回了從前跟著外公學這門功夫的感覺。
感觸最大的就是她手底下的病人。
林晝的針拿得穩。
他們感受到的也就隻有舒適,通暢,跟大多數都是濫竽充數的那些赤腳醫生,是有絕對差別的。
十五分鐘後。
婦人穿好外套,試著喘了口氣,眼睛瞬時亮起,“真的好多了,林醫生你真是神了!”
“原本我還有幾分不信吳老太的誇大其詞,現在看她說的一點錯沒有。”
“你感覺好多了就好。”
林晝收好診金。
走前,婦人還試探地問了藥方子。
林晝想了想,找了紙筆給她寫下來。
婦人這才歡天喜地走了。
門“哢噠”一響,徐淑芬見人走了,才敢進來打擾林晝:“咋樣,能治不?”
徐淑芬知道林晝跟她外公學過針灸。
這門本事本來是要傳給她的。
可惜她學不好,本來老徐頭還以為自家的本事就要斷絕在這一代了,沒想到生出個林晝,還很有天賦,這可把老徐頭給高興的。
“放心吧,媽,我有幾分本事你還不知道?”
林晝鬆了鬆筋骨。
“是啊,當初家裏幾個都跟著你外公學了,結果我,小楠,你弟弟都沒這能耐。”徐淑芬笑起來,“也就你跟著你外公,學到了真本事。”
說著,又有些感傷:“你外公走得早啊......”
“要是他還在,知道你在沈家過得是這種日子,準得氣壞了,吵著嚷著要上沈家鬧去。”
林晝也垂下了眼。
“是啊,外公最疼我了。”
一晃眼,外公都走了六年了。
外公生前最疼林晝,舍不得她吃一點苦,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脾氣火爆,一點就著,但凡有人敢欺負他外孫女,第一個拎著家夥兒衝上去幹仗。
林晝的脾氣就是跟他學的。
他肯定也不會想到,她居然嫁給了這麼個混球玩意兒。
“不說了,你外公肯定也希望咱們過得好。”徐淑芬抹了抹眼角,聲音沙啞。
“......咱們隻要過好這日子就夠了。”
林晝看著滿臉皺紋的徐淑芬,心裏堅定無比。
不管再難,她都會尋到機會往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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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沈寂北忙了幾個小時,終於有空閑時間。
回到辦公室,他第一眼看見的是桌上的信封。
男人才想起來。
好像是下午的時候,自己隨手放上去的。
沈寂北猶豫了一下,決定打開來看看。
本以為不會收到什麼有用的回信。
結果第一眼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他遊離散漫的眼一下認真了起來!
“沈先生,您在裏麵嗎?”
有人敲了敲門。
沈寂北還俯在桌上寫信,聞聲眼都不抬:“進來。”
那人進來,還以為沈寂北大晚上亮著台燈在這,是在處理什麼要緊事,定金一看居然是在寫信。
他瞄了一眼那信上的內容,睜大眼。
“沈先生你還沒有放棄用中醫......”
明明都試過幾次了呀,藥材成本高不說,靠譜的方子更是難找。
這辦法早就被他們否決了,今天運輸來的藥材都是最後一批。
“這辦法可行。”沈寂北打斷他,順便寫下詢問對方聯係方式的字句,又把上麵的治療方式抄下來,“你按照上麵的去做,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