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泰山身後的兩位後天巔峰供奉,此刻隻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
他們引以為傲的內勁,在這股無形的天威麵前,渺小得如同沙礫,連運轉都變得無比滯澀。
他們想要拔刀,想要護主,可身體卻像是被大山死死壓住,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們價值不菲的練功服,順著額角、脊背,瘋狂地滑落。
這是恐懼,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純粹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家主為何會強行壓下怒火。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所能揣度的存在!他不是猛虎,不是蛟龍,他是......神明!是執掌生殺予奪的,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李泰山的心臟,更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身為先天中期的強者,在江城這片地界,可以說是跺一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大人物。
然而此刻,他卻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麵對著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對方甚至沒有釋放出任何真氣,僅僅是邁動腳步,那股與天地相合的道韻,就足以將他的所有戰意,碾得粉碎!
逃?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流露出半分敵意或退意,下一秒,整個李家莊園,都將化為一片血海!
差距太大了!
這是維度上的碾壓!
電光火石之間,李泰山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求援?魚死網破?
不,都不行!
唯一的生路,隻有......
李泰山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子裏,所有的憤怒、殺意、不甘,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短短兩秒鐘,那張原本威嚴無比的國字臉,竟是硬生生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笑容,充滿了諂媚與討好,看得他身後那群下人目瞪口呆,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還是那個說一不二,執掌李家生殺大權,威震江城的李泰山嗎?
“嗬嗬......嗬嗬嗬......”
李泰山幹笑著,主動迎著那股讓他幾乎窒息的壓力,艱難地向前挪動了一步,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微微躬下了身子。
“這位......這位公子,誤會,都是誤會!”
他臉上的笑意,在此刻變得無比真誠,仿佛剛才那滔天的怒火,從未出現過一般。
“先生神威,泰山佩服得五體投地!您剛才的要求,也不是不能答應嘛!”
他搓著手,一副商量的語氣,仿佛葉辰不是來砸場子的,而是來談生意的貴客。
“不就是城北那塊地嗎?區區幾個億的小事而已!能用一塊地,結交先生這樣的朋友,是我李泰山的榮幸,更是我李家天大的福分啊!”
這番話一出,不僅是李家的護衛,就連那兩位後天巔峰的供奉,都徹底石化當場。
能屈能伸!
這才是真正的梟雄!
為了家族的存續,個人的臉麵、兒子的死活,又算得了什麼?
葉辰停下了腳步,那股傾天之威也隨之消散。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李家之主,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愈發明顯了。
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平淡地問道:“哦?這麼說,我廢了你兒子四肢,又把你大兒子打成重傷,你不僅不恨我,還想跟我交朋友?”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銀針,紮在李泰山的心上。
李泰山的心在滴血,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了:“先生說笑了!”
他猛地一回頭,對著地上已經痛得神誌不清的李浩怒斥道:“這個逆子!平日裏就被我慣壞了,目中無人,囂張跋扈!”
“今天衝撞了先生,那是他罪有應得!先生替我管教他,是他的福氣!別說廢他四肢,就是當場打死,他也怨不得任何人!”
緊接著,他又看向牆角的李星來,眼中閃過一絲痛心,但語氣卻依舊堅決:“還有星來!身為長子,不能約束其弟,同樣有罪!”
“先生出手,是讓他們長長記性,免得日後給家族招來滅頂之災!我這個做父親的,還要感謝先生手下留情啊!”
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大義凜然,仿佛他不是一個父親,而是一個鐵麵無私的判官。
說完,他立刻轉身,對著身後一個嚇得臉色發白的管家喝道:“還愣著幹什麼!快!馬上去書房,把城北那塊地的所有合同文件,全部拿過來!”
“一個字都不能少!我要親手將地契轉讓給先生!”
“是......是!家主!”管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看著李泰山這堪稱影帝級別的表演,葉辰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綻放開來。
那笑容,燦爛,卻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森寒。
“不錯,很不錯。”
他輕輕鼓掌,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身形一晃。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征兆地,狠狠抽在了李泰山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將李泰山這位先天中期的強者抽得一個趔趄,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一個鮮紅的五指印,瞬間浮現!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整個會客廳,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打了!
他竟然敢打李家家主的臉!
李泰山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腦子裏嗡嗡作響。
屈辱,憤怒,怨毒......無數種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瘋狂噴發,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著葉辰,雙目赤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那壓抑到極致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為什麼?
他已經把姿態放到了塵埃裏,為什麼還要受此奇恥大辱?!
然而,就在他心中的怒火即將徹底爆發的瞬間,葉辰那雙淡漠的眸子,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啪!”
又是一記耳光!
比剛才更響,更重!
這一巴掌,直接將李泰山抽得嘴角溢血,整個人狼狽地撞在了身後的立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泰山身後的兩位供奉目眥欲裂,內勁狂湧,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來!
“都別動!”
李泰山卻嘶吼著製止了他們。
他靠著立柱,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頭顱抬了起來。
那高高腫起的臉頰,和嘴角的血跡,讓他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但是,他眼中的那股滔天怒焰,竟然......再次被他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他看著葉辰,眼中除了深深的忌憚,再無他物。
葉辰看著他,終於搖了搖頭,發出一聲似是讚歎,又似是惋惜的歎息。
“連這樣的屈辱都能忍下來,不愧是能坐上李家家主位置的人。”
這時,那名管家已經氣喘籲籲地捧著文件跑了回來。
葉辰伸手,抽出了那份地契合同,看也未看,便隨手揣進了懷裏。
然後,他轉身,邁步,朝著大門外走去,整個過程,再也沒有看李泰山一眼。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李家眾人那複雜而驚恐的視線之中。
直到葉辰的氣息徹底從莊園內消失,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無形大山,才轟然散去。
“噗通!”
兩位後天巔峰的供奉,雙腿一軟,竟是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而李泰山,依舊靠著那根立柱。
他緩緩地,抬起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那張腫脹的臉上,所有的卑微與諂媚,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到極致,怨毒到極致的猙獰!
“家......家主......”一名護衛顫抖著聲音開口。
“傳我命令!”李泰山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登錄‘暗網’,懸賞一億美金!”
“我要他的資料!我要他的行蹤!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我要讓他知道,我李泰山的臉,不是那麼好打的!”
與此同時,已經走出李家莊園的葉辰,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一股壓抑氣息的豪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風能聽見。
“連這樣都能忍,心性與城府,皆是上上之選。”
“這種人,一旦得勢,必是心腹大患。”
“不殺,不行。”
“等城北那塊地的事情了了,就送你全家,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