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侍女將唐鬱霧從池塘邊拖走。
巨大的浴桶裏盛滿了熱水,水麵上飄著幾片昂貴的花瓣,卻激不起半分暖意。
侍女剝去她濕透的褻衣褲,熱水瞬間包裹軀體,唐鬱霧的身體本能地蜷縮了一下。
她離傳聞中沒有全屍的司藤寢殿又近了一步。
兩個侍女開始為她擦拭清洗。
唐鬱霧靠在桶壁,熱氣熏得她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不去侍寢?”
那侍女微頓,頭垂得更低,沒有回答。
唐鬱霧沒有放棄,目光又轉向另一個正在整理幹淨衣物的侍女。
“或者......侍寢也可以......有沒有辦法,能讓我......活下來?”
“我......真的很想活。”
兩個侍女依舊沉默。
唐鬱霧察覺到最初為她擦拭手臂的侍女的動作比剛才更慢了些許。
她正要說些話,就見她遠離了自己。
沐浴畢,唐鬱霧被攙扶出浴桶。
侍女們用柔軟的棉巾將她身上擦得半幹,然後拿出了一套薄如蟬翼的白色紗裙,輕飄飄的,穿在身上幾乎與沒穿無異,僅在關鍵部位有稍厚的刺繡略作遮掩。
其中一個侍女端起盛放著臟汙濕衣的銅盤,沉默地退了出去。
留下的那個侍女開始為唐鬱霧梳頭絞發,拿出妝奩準備為她上妝。
胭脂水粉的香氣彌漫開來,都是上好的貨色。
唐鬱霧聲音平靜了許多,“不用了。”
“反正都是一死。這些金貴東西不必浪費在我身上。”
正在調弄胭脂的侍女動作明顯一頓。
她抬眼看了一下鏡中的唐鬱霧。
那是一張洗淨後清麗卻毫無血色的臉,眼底有著濃重的青影。
侍女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仍是咽了回去,垂下眼默默地將妝奩合上。
她轉過身從疊放的衣物底層抽出了一條素白色的褻褲。
拿著它在原地站了片刻,遞到了唐鬱霧麵前,手指指向了褲襠中央的位置。
那裏赫然有一片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
唐鬱霧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瞬間明白了侍女的意思,偽裝月事。
在宮廷和許多大戶人家,女子月事期間被視為不潔,通常需要回避侍寢。
對於司藤這種怪癖的殘暴之人而言,至少能拖延一晚。
侍女避開她的目光,將那條染血的褻褲塞進她手裏,繼續去整理那些華麗無用的外紗。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是剛才離開的那個侍女回來了,低聲說:“殿下那邊來催了。”
整理衣物的侍女最後看了唐鬱霧一眼,和另一個侍女一左一右,沉默地扶起唐鬱霧。
兩側燭台高擎,燭火照亮牆上男女交纏的壁畫。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眼前所見依然讓唐鬱霧呼吸一滯。
寢殿大得驚人,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是一座小型宮殿。
最裏側是一張足夠十人並臥的紫檀木床,掛著深紅如血的鮫綃帳,床榻四角立著四個赤身的鎏金童子像,童子手中捧著巨大的夜明珠。
司藤斜倚在鋪著白虎皮坐榻上,已換了一身暗紅色絲質寢衣,衣襟鬆散,露出一片胸膛。
他手裏把玩著一隻碧玉酒杯,眼神慵懶地望過來。
其中一個侍女留在外麵,另一個侍女將唐鬱霧帶到坐榻前不遠處便立刻伏跪下去,額頭觸地,不敢稍抬。
司藤慢悠悠道:“過來。”
唐鬱霧垂著眼,挪動著僵硬的腳步,向前走了幾步,在離他坐榻還有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下。
司藤晃了晃酒杯,“再近點。”
唐鬱霧又挪了一步。
司藤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紗裙的前襟輕輕一扯。
本就輕薄的衣料繃緊,勾勒出底下身體的輪廓,也讓她驚得險些後退。
“玉嬌兒會挑衣服。”他低笑一聲。
手指沿著衣襟滑下,隔著紗裙,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腰側。
唐鬱霧渾身緊繃,“殿、殿下......”
“嗯?”司藤似乎很享受她的恐懼,指尖停在她腰際。
她猛地抬起濕漉漉的眼睫,“奴婢......奴婢身子不潔......”
司藤挑眉。
“月、月事......突然來了......恐汙了殿下......”
“求殿下開恩,容奴婢......容奴婢改日再......”
司藤捏著她衣襟的手指緩緩鬆開,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唐鬱霧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確定他是否相信,更不確定即使相信了,這個以殘虐為樂的瘋子會不會因此產生更變態的興趣。
唐鬱霧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緊緊貼在薄紗上。
良久,司藤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月事?”
“這麼會挑時候。”
他重新靠回榻上,端起酒杯啜飲了一口,目光卻依然鎖在唐鬱霧身上。
“脫了。”
唐鬱霧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他看出來了嗎?
“外頭這件礙眼的紗裙,穿著它是想提醒本皇子今晚敗興了麼?”
唐鬱霧顫抖著開始解那件薄紗裙的係帶,每一下都像在淩遲,紗裙滑落,堆在腳邊雪白的獸皮上。
她身上隻剩下那條素白的褻褲,和一件勉強遮住胸脯的小衣。
青紫的瘀痕和被鐵鏈勒出的紅痕全都無所遁形。
褻褲上的血跡變得無比刺眼。
司藤的目光果然在那片血跡上停留了片刻。
“轉過去。”他又命令。
唐鬱霧僵硬地轉過身,背對著他。
時間漫長得像過了一輩子。
“看來玉嬌兒今晚這份禮,送得不甚合心意。”
他放下酒杯。
“看著就倒胃口的東西,本皇子也沒興趣。”
唐鬱霧心裏湧起片刻希望。
“這張臉確實生得不錯。死了可惜。”
他的手指突然撫上她完好的右耳。
“在池塘裏泡了那麼久,都快凍僵了,還硬撐著不肯沉下去,本皇子當時就在想,這眼神有點意思。”
原來他並非全然不在意。
唐鬱霧還記得有傳言道司藤最是喜歡折磨人,故意讓人半死不死,然後慢慢欣賞死去的過程。
沒人知道這位皇子為何有如此歹毒的癖好,但沒有人敢直言,他可是大魏皇後唯一的嫡出。
唐鬱霧低垂著眼,她知道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她。
“骨子本皇子很久沒遇到這麼矛盾的小東西了。”
司藤高舉酒杯,將酒傾灑在她的身上。
她聽見他說:“你當真本皇子是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