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鬱霧忍不住飛快地瞥了一眼。
畫上似乎是一個女子的半身像,墨色勾勒,麵容看不太清,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司藤手指一頓,迅速地將畫軸卷起,扔進書案旁一個半開的抽屜裏。
他捏住了唐鬱霧小巧的耳垂。
“真是巧。”
司藤低下頭,“正想著你,你就來了。”
唐鬱霧不知道他說的巧是指什麼。
司藤低笑,另一隻手卻突然用力,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按。
“啊!”唐鬱霧猝不及防,被他壓倒在寬大的書案上。
司藤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了上來。
“殿下?”
他雙手撐在她耳側的書案上。
莫非是話本裏常見的橋段?
她因容貌相似而被當做替身?
司藤如此反複無常,畫中女子......莫非是他的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自己恰巧有一張相似的臉,所以才被他留下?
“嘖,真是像了七八分。”
唐鬱霧屏住呼吸。
果然是白月光替身。
“沈將軍若是見到你,怕是要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你和他那早逝的母親年輕時的模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將軍?母親?
唐鬱霧腦子裏嗡的一聲,“啊?”
她久居冷宮,對前朝後宮之事知之甚少,但也明白將軍意味著軍權地位,絕非尋常人物。
能坐到將軍高位,即便不是須發皆白的老將,也定然不會很年輕。
那他的母親......該是何等年紀。
至少也是中年婦人了吧。
唐鬱霧第一次,對自己這張臉產生了的懷疑。
她......長得很顯老嗎?
“殿......殿下?”
司藤被她這呆愣的反應取悅了,低低笑出聲,就著這個俯身的姿勢更貼近了些。
唐鬱霧被他壓得難受,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後背卻抵到了剛才被碰亂的硯台邊緣。
“唔......”
她被硌得痛哼一聲,腰肢下意識地扭動。
這扭動落在司藤眼裏卻成了另一種意味。
他眼神一暗,浮起濃濃的嘲弄,
“就這?”
他嗤笑,“幹癟癟的沒二兩肉,跟個沒長開的豆芽菜似的,脫光了站在本皇子麵前,本皇子都未必起得了興致。”
“少動那些歪心思,別學後宅那些女人以為爬了床就能如何。本皇子留你,自有別的用處。”
唐鬱霧的臉瞬間漲紅,燒得她耳根發燙,眼角迅速泛起水光。
司藤覺得有趣,直起身順手將她拉了起來。
唐鬱霧踉蹌了一下,扶著桌沿才站穩,衣衫也有些淩亂,她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衣襟。
司藤重新拉開那個抽屜,將剛才匆忙卷起的畫軸又拿了出來,在書案上鋪開,用鎮紙壓住兩端。
“自己看。”
唐鬱霧心臟又是一緊,忐忑地抬起頭,目光投向那幅畫。
畫紙有些年頭了,畫中是一個女子的半身像。
女子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外罩同色係的半臂,頭發挽著時下已不太常見的簡單發髻,隻簪著一支素雅的玉簪,她微微側著臉,望向畫外,嘴角噙著一絲溫柔淺淡的笑意。
而那張臉......
唐鬱霧的呼吸微微停滯。
像。
太像了。
不是七八分,是幾乎一模一樣!
唐鬱霧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呆呆地看著那幅畫,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便是那位沈將軍的母親?”
“嗯,沈屹川的母親,林氏。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年輕時是名動一時的才女加美人。”
司藤再次打量唐鬱霧,目光在她臉上和畫上來回逡巡。
“若非她是個漢人,而你身上流著西域的血,又是公主......本皇子真要以為,你們是不是有什麼失散在外的親眷了。”
沈屹川,唐鬱霧默默記下,“殿下說笑了。奴婢生母不過是西域宮中最低賤的浣衣婢女,如何能與天朝上將的母親有絲毫瓜葛?”
司藤聽了,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林夫人去得早,沈屹川那小子,算是他爹一手帶大的,性子倒是跟他娘不太像,跟個潑猴一樣。”
司藤慵懶地倚靠下去,拍了拍手。
老嬤嬤手裏捧著一個深紫色的錦緞包袱。
“打開。”司藤下令。
老嬤嬤應了一聲,利落地解開包袱。
裏麵的女子服飾正是方才畫中那位林夫人所穿的水綠色襦裙。
唐鬱霧沒想到司藤動作如此之快,更沒想到他竟連仿製的功夫都省了,直接拿了套林夫人的舊衣。
司藤:“換上。”
換上已故者的衣裳,唐鬱霧有些猶豫。
司藤見她不動,不悅道:“怎麼?需要本皇子親自幫你?”
唐鬱霧猛地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老嬤嬤將衣裙抖開,示意唐鬱霧抬起手臂。
唐鬱霧麻木地配合著。
襦裙的係帶有些複雜,老嬤嬤的手枯瘦靈巧,很快幫她穿戴整齊,又將那件半臂披上,仔細撫平每一處褶皺。
整個過程,司藤就斜倚在榻上好整以暇地看著。
衣服穿好了。
唐鬱霧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低頭去看自己此刻的模樣。
衣袖有些長,裙擺也略顯拖遝,顯然原主的身量比她稍高,也更為豐腴。
老嬤嬤退後兩步,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轉向司藤躬身道。
“殿下,衣衫略有些寬大了。”
司藤這才從榻上起身,踱步過來。
他繞著唐鬱霧慢慢走了一圈,視線落在她的腰身處。
那裏本該被衣裙勾勒出窈窕曲線,此刻顯得有些空蕩,布料微微堆疊。
司藤虛虛地環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長有力。
他丈量了一下,皺了下眉。
“太瘦了。”
“腰細得一折就斷。”
他在她腰間最纖細的地方輕輕掐了一下,感受著不盈一握。
“林夫人當年據說體態婀娜、風姿綽約,絕非這般弱不禁風。”
唐鬱霧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
她不知道那位林夫人究竟何等風姿。
她隻知道自己這副在冷宮中消瘦的身體,確實與豐腴婀娜毫不沾邊。
司藤對此有些掃興,退開一步,揮了揮手,對老嬤嬤道:“脫了吧。”
唐鬱霧身體一僵,以為他又要做什麼。
司藤卻接著道:“尺寸記下。明日找最好的繡娘比照這式樣,用庫房裏那匹新進的天水碧雲錦,給她重新做一身合體的。要一模一樣,連暗紋都不能錯。”
他頓了頓:“頭發樣式也找人好好看看畫像,學著梳。”
“是,殿下。”老嬤嬤恭敬應下。
唐鬱霧避開了老嬤嬤的手,自己沉默地解開襦裙的係帶。
司藤看著她脫衣,眼神裏沒有任何情欲,“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