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十七一怔,隨即道:“王爺若不忙的話,臣妾確想見識見識楚國的風光。”
她清淺地笑著,臉頰上深深的梨渦甜進了人心。
蕭絕:“疼麼?”
“啊?”影十七抬眸,“疼什麼?”
“昨日可疼,能否騎馬。”蕭絕此言一出,影十七瞬間羞紅了麵頰。
章厚和翠芳還在呢!!
“臣、臣妾......”
蕭絕默認她可以:“來人,備馬。”
影十七:“......”
蕭絕的表情仿佛在說“本王的王妃,不能不會騎馬”。
影十七好勝心驟生,“臣妾可以。”
蕭絕:“甚好。”
府邸前,兩匹駿馬已經準備好。
蕭絕本想攙扶她上馬。
豈料她拽住韁繩,瀟灑上馬,衝著身畔蕭絕一笑:“臣妾可以。”
“如此甚好!”蕭絕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率先乘騎而去!
情報雲,雲國大公主雲舒,擅詩詞歌賦,不通騎射。
她倒是嫻熟。
影十七秀眉微蹙,不知他方才在笑什麼,也不再多想,當即輕夾馬腹,緊隨其後。
楚國街巷寬敞遼闊、四方板正,與雲國街巷的狹窄縱橫截然不同。
二人並騎掠過,倒頗為灑脫。
影十七鮮少有這樣鬆弛的時刻。
前十年,她過得都是暗無天日的苦訓日子,執行任務時,日夜奔襲、刀口舔血更是讓她無時無刻不緊繃著神經。
但此刻,那時刻需要隱匿搏命的人生,都仿佛是前世的事。
這樣存在於陽光下肆意活著的人生,哪怕隻有短暫的一載,她也覺得暢快。
“準備下馬了。”
原本在前方的蕭絕恰好勒馬回頭,看到了神色興奮的小女人,心底的警惕稍懈了一分,“飄香坊的菜肴不錯,帶你嘗嘗。”
興許當真是情報有虛。
雲舒公主,有許多外界不知曉的事。
影十七:“多謝王爺。”
她握著蕭絕的手優雅下馬,隨他款款入內。
小二認得蕭絕,將二人引入他常用的內廂房。
影十七看什麼都稀罕,將一個未曾出入市井的金枝玉葉演得入木三分。
蕭絕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眉宇間也舒朗了些。
“王爺,”影十七剛興奮地坐下沒多久,就略顯羞怯道:“臣妾想去......”
出恭。
蕭絕略一反應,便懂了,頷首道:“甬道右行,便可見了。”
“失陪了。”影十七告一聲罪,便提著裙擺往回廊盡頭去了。
解決完人生大事,影十七淨了手。
二人連膳食都沒來得及用,蕭絕便收到聖上急召,要即刻入宮議事。
蕭絕:“你先回去?”
他劍眉微蹙,若這刁蠻公主當眾鬧將起來,隻怕不好收場。
誰知她再次出乎蕭絕意料,笑著頷首:“多謝王爺帶臣妾領略京都風情,正好臣妾也乏了,王爺自去忙碌便是。”
蕭絕麵色稍霽:“章厚,護送王妃回府。”
此前一直未曾露麵的章厚從酒樓角落出來,恭敬道:“屬下為王妃牽馬。”
影十七:“......有勞章護衛。”
想單獨行動的算盤白打了。
蕭絕轉身策馬入宮,心頭猶疑更甚。
他娶回來的和親公主,與情報中那位麵上知書達理、暗中蠅營狗苟的公主,當真是大相徑庭......非但擅騎射、且十分通情達理。
也不知究竟是裝的,還是當真情報有誤。
不論哪一種可能,蕭絕都暗下決定,要撥亂反正。
這邊,影十七在回王府的路上便察覺到前方牽馬的“章厚”氣息不對。
今晨去探望蕭絕的時候,那章厚的氣息更顯渾厚有力;但眼前這位“章厚”內勁如綿如水,氣息斂於無形......是比今晨的章厚輕功更佳之人。
牽馬行走的“章厚”被新靖王妃盯了一路,下意識地更加收斂氣息。
此舉卻讓影十七越發篤定,此“章厚”非彼章厚。
影十七撓了撓臉,將鬢角碎發攏在耳後。
靖王殿下有點意思哈!
身邊的護衛共用同一個身份。
那這“章厚”們,是戴著人皮麵具偽裝的,還是......原就是雙生子?
一時間,影十七對蕭絕生出幾分別樣的興趣來。
回府後,杜若尚未歸來,影十七睡了個午覺。
出於本能的警覺,她是被輕微的推門聲驚醒的。
影十七繼續躺著,直看到杜若拉開凳子坐到桌前,這才裝作將醒的模樣,慢吞吞掀開帷帳:“有信兒了?”
杜若絲毫沒有當婢女的自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慢飲:“路總管同意給黃金。”
影十七見狀挑眉:“但是?”
凡是討價還價,後麵都有個“但是”。
“但隻給你五萬兩黃金。”杜若不等影十七反駁,繼續道:“你想要十萬兩黃金也行,得替公主和王爺再留個後。”
“你沒事吧?”影十七冷嗤一聲。
簡直是在妄想!
“七萬。”影十七淡淡道:“能談就談,不能談就一起死。”
言下之意,不給、她就去找蕭絕坦白。
影十七輕輕撥弄著鬢間的碎發,挑釁意味十足:“畢竟,一個連像樣的名字都沒有的鄉野村姑,便是有當今公主八分姿容,也不過是命賤之人。”
不值錢的貞潔,換七萬黃金,血賺。
但生娃不行。
杜若目的達到,嘴角勾笑,起身道:“就知道你會答應!”
其實,路總管給的真正底價,就是七萬兩黃金。
“木已成舟,大家都是船上的人,十七姑娘也是惜命之人,哪裏舍得一起翻船呢?”杜若笑得狡黠。
影十七:“......”為了錢,她忍了。
杜若和路通二人加起來,有八百個心眼子。
影十七氣鼓鼓地坐到書桌前看詩詞歌賦,惡補與金枝玉葉之間的文學差距。
杜若在府中轉了一圈,便神色慌張地回來了。
“十......王妃今日同王爺出門了,還騎了馬?”
影十七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楚帝老兒的急召來得突然,可惜了飄香坊的膳食,一口沒動。
杜若額頭青筋蹦了蹦:“王妃,你我之前便說好,不論私下與王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該一五一十回了奴婢,萬一露出什麼破綻也好及時應對......”
“你今兒不是不在麼,”影十七將書翻過一頁:“我也沒露出什麼破綻。”
杜若冷笑:“還沒露出破綻?公主不會騎馬。”
影十七驀然想到了她上馬時,蕭絕那古怪的笑容。
手中的書“啪”地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