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子六藝,公主最不擅騎射。”杜若儼然有些怒火中燒,“十七姑娘卻表現得與公主截然不同......”
“我已經不是姑娘了。”
影十七一字一句地提醒著杜若,昨夜她為了公主,作出了怎樣的犧牲。
杜若一噎,理智終於回爐,沉聲道:“如今既已漏了破綻,娘子務必得將此事圓過去......”
“圓謊很難麼?”影十七皺眉:“你好歹也是公主身邊的一等宮女。皇宮之中諸多凶險沒見過麼?”
一點小事就破防,簡直難當大任。
“縱然蕭絕手眼通天,雲國公主情報的諸多細枝末節,真偽亦是難辨吧。”
到時候怎麼說不行?
杜若被損得有些掛不住臉麵,但到底還是拿出了一等宮女的款兒來:“娘子說得是。奴婢急得並非是事態有變,而是娘子為了銀錢,與我等離心......”
“既然怕我離心,就該早些把黃金拿來,而不是耍心思討價還價。”
言下之意,先擺出“防備”姿態的,是她杜若和路通。
影十七一句話堵住了杜若後麵的路。
杜若麵色變了又變,最終道:“是奴婢的錯......出府前,煩請娘子好生說說,今日與王爺出行的具體細節,和昨日圓房的情況,奴婢也好回去稟告。”
影十七:“?”
那般羞人的事,還要記錄不成?
“以防萬一罷了。”杜若微笑著道:“總得讓娘子和我家公主‘如出一轍’才是。”
影十七很快就明白了。
隻有事無巨細地回稟,保證正主兒和自己之間的所有信息都精準無誤地共享,才好在替換身份生活後不露餡兒。
“杜若姑姑果然是忠心不二之人。”
影十七也沒再矯情,將蕭絕昨夜的表現,說了什麼、穿了什麼,兩次分別用了多少時辰......都講了。
杜若問的,影十七說了;杜若紅著臉不好問的,影十七也沒藏著。
說實在的,以影十七的身份,也實在犯不著裝什麼貞潔烈女。
為了接近刺殺目標,她什麼沒幹過?
身子,廉恥......都是這些高高在上的天潢貴胄才會有的。
能活下去,影十七已經用盡了渾身解數。
將昨日私密之事說完,影十七已覺心累。
“本宮乏了,”她懶洋洋地脫掉外裳,準備在軟榻上小憩:“出門的事後麵再說。”
杜若既震驚於影十七的超絕記憶力,又被她的厚臉皮鎮住,忍不住酸道:
“你倒是好福氣。若非有為我家公主替嫁之事,隻怕你此生連天潢貴胄的衣角都摸不到,更遑論跟如此龍精虎猛的靖王殿下一夜春宵了......”
影十七本著公事公辦、買賣成了仁義也得在的初心,才會如此盡心相告。
聽到這酸話,她忍不住挑眉:“聽杜若姑娘這遺憾口氣,倒是恨不能以身替之,也嘗嘗鹹淡?隻可惜,你沒有跟公主一樣的麵皮,無福消受咯。”
杜若被說得雙頰更紅了,忍不住道:“娘娘也不必拿這些話擠兌奴婢!你我本都是......都是雲國人,在這靖王府,自當互相幫襯、合力謀生才是!”
也對,否則杜若出了岔子,那銀子誰幫她帶啊!
“有道理,”影十七笑著倚靠在軟枕上,“所以,你現在是不是該去做該做的事了?”
七萬兩黃金呢!
她那副玉臂半露、嬌笑撩人的模樣,讓杜若一個女子都臉紅了起來。
她本想說些什麼,到底還是壓了下來,訕然道:“是,奴婢這就去聯係路總管。”
終於乖覺了一次。
影十七睡著了。
她夢到了小半年前,接過閣主親自頒發的“緝殺令”的場景。
“此事若完成的漂亮,便會是你最後一樁任務。自此之後,天高海闊,你便自由了。”
影十七怔怔抬頭,卻隻看到了閣主玄鐵麵具下露出精致的下巴,以及如墨幽寒的眸間的晦澀目光。
她不知道,這一場任務的結果,將會是自由、還是死亡。
但影十七願意一賭。
回到住處,她看到任務內容是取千裏之外楚國戰神之首級。
那日,影十七混跡在眾多出征將士之中,千裏奔襲。
但她刺殺失敗,還反被其“五雷掌”擊中。
她極限逃生,數日間,內力盡數流失。
任務失敗,影十七不敢回去複命,隻得摘下一直戴著的人皮麵具,以真麵目混跡市井,尋找療傷聖藥“五蘊丹”。
否則,她此生恐怕都難以再蓄內力,大殺四方。
饒是在夢境中,影十七都覺得所受那掌令她胸口隱隱悶痛,窒息得厲害。
——等一下!她好像真的胸口悶悶的,快窒息了!
影十七驀地睜開眼,便看到蕭絕那張放大的俊顏,正堵著她的嘴貪婪地汲取著......
他不知何時回來的,甚至衣衫未解便欺壓而來。
影十七僵了片刻,偏過頭,好不容易從難以呼吸的境地裏捕捉到了新鮮空氣。
“王爺......”
蕭絕沒有應,大掌不容置喙地反剪過影十七的雙手,讓她更傾身貼來。
“別動。”
他想做什麼,不言而喻。
影十七嬌嫩的皮膚跟蕭絕錦輝暗紋的玄色外衫摩擦著,有點硬、有點疼。
她想拒絕。
卻知道自己不該拒絕、也不能拒絕。
在情動之際,影十七腦海裏想的,卻是為何組織沒有任何情報曾言,楚國戰神乃靖王蕭絕。
而蕭絕,還是個頂尖高手。
這一場夫妻之事來得突然。
影十七迷蒙著落下淚來後,就看到蕭絕稍一休整,便絲毫看不出任何痕跡。
而軟在榻上的影十七,一塌糊塗。
她主動揪過毛毯遮住幾乎無衫的身子,心底卻湧上一抹很難形容的複雜羞感。
在這一場夫妻之間的交鋒中,她如同被狎玩的一個物件。
他想要,便隨意地用了。
甚至不需要提前知會她,即使人在夢中也......
影十七身賤命窮,本可不在意的。
公主呢,公主也會被如此對待麼?
可她現在,扮演的就是公主。
“明日宮中的賞賜便會下來,盡可挑一些喜歡的留下。”
蕭絕似是看出了她那極力隱藏的羞辱感,返身歸來之際,指腹輕輕逝去她眼角未幹的淚水。
因了情動而生理性流下的淚水。
“說不定會有你喜歡的。”
“臣妾不喜歡。”影十七不知是在說賞賜,還是在說蕭絕方才“非要不可”的輕蔑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