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沈新月快要撐不住時,鳳淩夜卻收回了目光。
“太後這裏既來了客人,兒臣就先告退了。”
太後頷首,憂心忡忡地叮囑:“夜兒,你仔細養著,哀家讓人在江南找了神醫,不日就能到京為你治腿。”
鳳淩夜麵不生瀾,聲音低沉平靜。
“瞧了多少大夫都沒用,兒臣已是廢人一個,太後不必費心了。”
太後著急地道:“你還年輕,怎能說這些自暴自棄的話?哀家一定要把你治好!”
沈新月心中一動,上前行禮。
“王爺,臣女也略懂醫術,能否讓臣女看看?”
鳳淩夜冷嗤,“你會醫術?”
他隻聽說,在雲州時,沈新月以身擋刀,救了皇上和太後。
此女出身武將世家,有這等膽量和氣魄他並不意外,可醫術......沈新月如何懂得?
沈新月頷首,鳳眸清澈透亮。
“家母曾是大月國有名的藥神,隻是行醫時不曾用真名,嫁人後又隱瞞了身份,所以世人不知,我幼年陪在母親身邊,學了不少醫理。”
太後眼前一亮,笑著道:“哀家怎麼忘了?新月這丫頭也是會醫術的,夜兒,快讓新月看看你的腿。”
鳳淩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會兒,還是點了頭。
沈新月上前,半跪著為他脫去鞋襪,卷起褲腿,檢查他的雙腿。
鳳淩夜的雙腿遭受過重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幾年沒有活動,肌肉也有些萎縮。
沈新月用手按壓他的穴位,抬眸問:“王爺,此處可有感覺?”
鳳淩夜搖頭。
“這裏呢?”沈新月不甘心,繼續試探。
鳳淩夜神色冷漠。
“沒有,本王早就說過,不必治了。”
“王爺若是想重新站起來,這種態度可不行。”
沈新月蹙眉,態度有些嚴肅。
鳳淩夜冷笑,俯首盯著她,“沈新月,若不是因為你沈家,本王也不至於淪落於此。”
沈家人,最沒有資格評判他!
沈新月一噎,抬眸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
“王爺,我父親和您相識多年,還曾是指導過您兵法武功,他是什麼樣的人,相信您也了解。”
說著,她起身,纖細的脊背挺直,如一根蒼勁的翠竹。
“皇上太後已恩準我重查當年之事,早晚會真相大白。如果到時候證明父親是冤枉的,王爺答應我一件事如何?”
鳳淩夜眼底閃過寒光,“本王憑什麼答應你?”
“因為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治好王爺的雙腿。”
沈新月挑了挑眉,聲音清冽堅定,如滴水擊石。
鳳淩夜凝聲問:“那麼多神醫都治不好本王,你一個小小女子,竟敢大放厥詞?”
太後卻看到了希望,緊張地問。
“新月,夜兒的腿真的能治?”
沈新月微微福身,“太後,王爺的腿受傷時日久了,可並非全無希望,隻要讓我為他針灸上七七四十九日,必有轉機。”
太後大喜,心中卻又有些忐忑。
“新月,你不會騙哀家吧?”
鳳淩夜輕嗤,黑沉的眼底寒意如刀。
“此女大言不慚,說這些不過是為了討些好處罷了,太後莫要信她。”
沈新月蹙眉,冷靜地看向鳳淩夜。
“王爺若是不信,我可以立下軍令狀,若是四十九日之後王爺沒有好轉,大可砍了我的腦袋泄憤。”
鳳淩夜寒眸微眯,等待她的下文。
“你所求何事?”
此女大膽張狂,為了一個承諾敢以命相賭,必是有所圖謀。
沈新月深吸了口氣,正色道:“時機未到,到了之後,我自會說出來。”
她所求之事,恐怕隻有鳳淩夜這位攝政王能做到。
鳳淩夜黑沉的雙眸望著她,許久沒有說話。
太後歎了口氣。
“新月,皇上和哀家已經答應封你做超一品欽差大臣,也準你重啟舊案,你何必要立軍令狀?”
這孩子,氣性未免也太大了。
沈新月嫣然一笑,眉目之間皆是自信。
“太後放心,這局我必勝。”
在必勝的情況下,又談何以命相賭?
她之所以這樣說,不過是為了激起鳳淩夜的鬥誌。
鳳淩夜乃是先皇親定的攝政王,權利和當今明帝相差無幾。
當年他兵敗腿殘,被收回部分兵權,可手下依然有能為他視死如歸的虎龍衛。
等他痊愈之後,京城局勢會再度改變,此人會成為她在京城最強的靠山之一!
鳳淩夜眸中閃過趣味,冷笑道:“你既如此自信,那本王就陪你賭上一次。”
如果沈新月輸了,他就砍了她的腦袋。
如果沈新月贏了,他也不虧,至少能重新站起來!
沈新月彎起眉眼,笑著道,“王爺答應了,勞煩嬤嬤取來紙筆,我這就簽下軍令狀。”
桂嬤嬤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她,去取來了筆墨紙硯。
沈新月當即立下字據,交給鳳淩夜。
鳳淩夜看也沒看,疊起來收在懷裏。
他目光沉沉,意味不明地望著沈新月:“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
沈新月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視線。
“明日上午,我會去王府為王爺診治,隻是為求方便,希望王爺留下一個信物,以免我被人攔在門外。”
鳳淩夜沉吟片刻,從腰間摘下一塊玉佩,扔給沈新月。
“見此物如見本王,別說是王府,就是進出皇宮,都無人敢攔你。”
“多謝王爺。”
沈新月接過,見那玉佩上刻著一個“稷”字,頓時眉開眼笑。
有了這玉佩,陸家人怕是不敢再為難她,這正是她眼下所求!
太後納悶兒。
“新月,皇上很快就要宣布你的獎賞,到時候又有誰敢攔你?”
沈新月上前,笑盈盈地撒嬌。
“太後,新月正想為此事求您呢。”
看著她如彎月的明亮雙眸,太後心已經軟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說吧,還想要什麼?哀家還能不依你不成?”
沈新月狡黠一笑。
“太後,我想求您幫忙和皇上說一聲,暫時不要公布我的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