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行川轉身離開了裴度的住處。
裴度微微眯起鳳眸,推開臥室門,裏麵空無一人,床幔被風吹起。
他走到床邊,便看見女人正在別墅外,光著腳打電話,步履飛快地朝外麵走,隻是走路的姿勢看起來有些許怪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視線突然不經意瞥見了床上掉落的一枚耳墜。
裴度撿起來,放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唇角勾起弧度。
阮安走到路邊打了個出租車。
裴行川打電話來,是讓她陪他回老宅參加家宴的。
這麼看來,他並不知道昨晚自己和裴度在一起。
電話裏,裴行川咬牙切齒的聲音繼續從聽筒傳來,“阮安!你別不知好歹!我現在是在給你台階下!你給我想清楚了,到時候你就是跪在我麵前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你!”
汽車後視鏡倒影出阮安漆黑冰冷的瞳孔。
“晚上我會去接你。”
裴行川說完這句話,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後她的手機收到了轉賬消息。
裴行川給她轉了八萬塊,要她陪他參加今晚的家宴。
阮安毫不猶豫的收了,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晚上。
阮安下樓,便看到裴行川開著一輛騷包的跑車不耐煩的等在她家樓下。
他打量了一眼阮安身上的襯衣和牛仔褲,立刻皺起了眉頭。
“我不是給你錢讓你去買衣服嗎?”
阮安淡淡的道:“沒時間。”
裴行川目光一冷:“沒時間?”他驟然逼近,用力捏緊了她的下頜。
“你和裴度為什麼會走得那麼近?他居然親自去警局撈你!”
“嬌嬌是我的閨蜜,她讓裴度來的。”阮安語氣冷淡的解釋。
裴行川皺了皺眉。
阮家還沒有落魄的時候,兩家便經常走動,裴嬌嬌的確是她的好閨蜜。
裴行川咬了咬牙,“那昨晚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誰?裴度?”
阮安煩躁的揮開了他的手,“不記得了,昨晚客人太多,我不小心睡著了,不知道誰替我接了電話。”
這話說得頗有一股隱忍遐想的意味,裴行川眸光驟然一黑,“你還真是低賤!”
阮安喉嚨酸澀,諷刺道:“是誰今天求著我讓我這個低賤的人陪他參加家宴?”
“你!”裴行川氣得咬緊了腮幫子。
阮安有恃無恐的看著他。
之所以阮家破產後,這段婚約還一直沒取消,就是因為裴老爺子認定了她這個孫媳婦,而裴行川現在還沒膽子忤逆裴老爺子,自然不敢在這個關頭去惹怒阮安。
裴行川深呼吸了一口氣,冷冷的道:“把工作辭了,以後不需要去拋頭露麵,讓人知道我裴行川連個女人都養不起,說出去豈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說完他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阮安當然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在她這兒,她已經單方麵和他分手了,今天隻是為了八萬塊的出場費,陪他演戲罷了。
車內,裴行川的手機響了兩次,都被他掛掉了。
裴家老宅。
裴行川抬手下意識想要摟她的肩膀,阮安側身避開。
“阮安!你媽下個月的醫藥費不想要了嗎!”
阮安沒理會他,徑直走了進去。
裴行川不可思議的看著她冷漠的背影,咬了咬牙。
阮安剛進去,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哎喲,這不是阮家大小姐嗎。”
裴行川的母親鐘燕寧款步走來,嘴角掛著譏笑,上下打量著阮安。
“你穿成這副樣子,是來惡心誰的?你現在是行川的未婚妻,看看你這身破爛,你是想丟行川的臉嗎!”
阮安微微低頭,不卑不亢,“裴夫人,我不覺得我的衣服有什麼不妥。”
“你!也是,阮家落魄了,聽說你現在在那些場子裏靠賣藝謀生,看來你已經習慣了如今的生活,以前的大小姐做派恐怕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
阮安輕笑,“是啊,所以我昨晚就對行川說了,我們不是一路人,可是怎麼辦?你兒子偏要塞錢給我讓我陪他來參加家宴。”
鐘豔寧臉色頓時鐵青,看向裴行川。
“兒子,真是這樣?”
裴行川摸了摸鼻子,“媽,你少說兩句,我跟她就是鬧了點別扭,放心,你還不知道她的性子嗎?過兩天她就會舔著臉求我原諒她。”
阮安麵無表情的勾了勾唇。
她深呼吸一口氣,“哼,一個一無所有的窮酸貨!也不知道在高傲什麼!你給我等著,很快我兒子就要甩了你!”
“誰要甩了誰?!”一道蒼勁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
鐘豔寧立刻掩去眼底的譏諷,笑著道:“爸,我這不是好久沒跟安安見麵了,正聊天呢。”
裴老爺子涼涼的看了鐘豔寧一眼,他雖然人老了,可心裏跟明鏡似的。
“安安,來,坐我旁邊。”
“是,謝謝裴爺爺。”
裴老爺子笑眯眯地看了眼阮安,“幸苦你了孩子。”
“行川這孩子從小被寵壞了,需要個懂事的人在旁邊提點,雖然阮家如今不如從前,但行川需要的,正是你這份通透沉穩。”
阮安低頭喝了口茶,微微點頭表示回應。
這一年以來她已經嘗遍了時間冷暖,當然知道老爺子話裏的意思。
他看中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還能“規訓”裴行川的這點價值。
鐘豔寧不悅的撇了撇嘴,一個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能給行川帶來什麼幫助!
如今集團大權都在裴度手中,若她兒子再取個不中用的老婆,那集團裏,他們就真沒話語權了!
就在此時,偏廳的雕花門被推開。
“老爺,三少爺回來了。”
阮安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來,裴度一身深灰色西裝,步履從容,矜貴如斯。
“你不是說今晚有應酬嗎?”裴老爺子問。
“推了。”裴度鬆了鬆領帶,淡淡的說著,目光卻落在了阮安的身上。
不知道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剛才的動作讓領口微微敞開了一些,阮安的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他脖子上深淺不一的吻痕。
阮安心口一跳,昨晚的記憶仿佛潮水般湧來。
就在這時,裴度突然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了一隻耳墜。
“昨晚,侄媳婦落了個耳環在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