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爸叫林長洲。
國家安全局代號“鬆柏”的兵王,因為為了追殺叛徒,當年去了國外,獨自一個人背下了三十六條人命。
我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手在抖。
太了解他了。
小時候,就因為六十七爸帶我騎木馬,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就狠狠的打了六十七爸一頓。
“軟軟是我們的心肝,你怎麼不看好。”
想起當時大爸的生氣,又想到了我現在,要是被大爸要知道......
我不敢想,但是我沒有辦法。
畢竟跟其他爸爸比起來,大爸的性格已經算是沉穩的不行。
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的不是大爸的說話聲。
而是急促的腳步和壓低的命令。
“清除目標出現,各組就位,不留活口。”
我瞬間僵在原地,手指捏著手機,連呼吸都忘了。
大爸的聲音出現了,平穩,克製,像是這一切對他來說隻是日常。
“軟軟,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開口,語氣溫和得像在問晚飯吃什麼:“爸現在有點事。你把定位發過來,4小時內,爸肯定出現在你麵前。”
我喉嚨發緊,什麼話都堵在那裏出不來。
24小時。
他現在在哪兒?在執行什麼?
如果我說出口,他就會中斷任務,幾年的潛伏,暴露的風險。
“不用了大爸!”
我聲音啞了,強迫自己說下去:“就是學校開家長會,你忙的話就算了,我自己能應付。”
“我掛了,你注意安全。”
我將飛快按斷。
下一秒,啪的一聲。
一個耳光把我整個人掄歪在床邊。
趙德柱臉漲通紅:“耍我?打了就掛,這叫叫家長?!”
周雨薇瘸著走出來,冷笑著俯視我。
“爸,我聽見了!她喊什麼大爸,還說24小時。”
她慢悠悠咬出每個字:“是越獄時間到了,那群老畜生要出來接她?”
我猛地抬起頭。
爸爸們是英雄,不是畜生。
話還沒說出口,周母已經一把揪住我頭發,往地上死死按。
砰!砰!
額頭磕在冰涼地磚上,眼前頓時被血色籠罩。
劇痛中,周雨薇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眼裏是貓戲耗子的興奮。
“就給你一天時間。明天放學,你那老畜牲爹要是沒來磕頭認罪,我讓全市人都知道,殺人犯的女兒連高中都待不下去。”
趙德柱幫腔,聲音冷硬。
“家長不到,直接開除。”
我跪在地上,應了。
心裏卻在想,要不然,退學算了。
比起爸爸的命,我的前途算什麼。
可一想到大爸三年前抱著我說:“軟軟,你是咱一百零八個爸爸最驕傲的孩子,爸就等著你穿學士服給我拍照”,眼眶就又開始發酸。
公寓是二十三爸給我租的,走廊裏特地裝了兩個攝像頭,四十一爸幫我接的線,連到我手機上:“軟軟,24小時都能看著你。”
我推開門,愣了一秒。
廚房裏熱氣騰騰。
三十二爸、六十七爸、九十四爸,一人守一口鍋,正吵著要不要加辣。
“你回來啦!”
六十七爸第一個看見我,放下鍋鏟就往外走:“快洗手,馬上開飯!”
“......你們怎麼回來了?”
我站在玄關,聲音有點抖。
“任務有個空檔,請了兩天假。”
三十二爸走過來,捏了一把我的臉:“想你了唄。”
九十四爸在後麵探頭:“軟軟,聽說你摸底考又是年級第一?怎麼不說!讓爸去開家長會,漲漲麵子!”
“讓我去!”
六十七爸立刻搶:“我普通話標準!”
“普通話頂什麼用,要麵子!而且你別忘了,小時候騎木馬,你讓軟軟摔了!”
三十二爸拍著胸口:“我長得最帥又溫柔,得我去!”
三個人當場吵起來,越吵越激動,到最後變成:“要不咱仨一起去,讓那些當爹媽的見識見識我閨女多優秀!”
我鼻尖發酸,眼眶慢慢熱起來。
“......你們的身份不是不能暴露嗎?”
三十二爸擺擺手:“低調點去,又不是執行任務,哪有什麼風險。”
“就是!”
九十四爸拍我肩膀:“閨女的事,我們怎麼能缺席。”
我垂下眼,把到嘴邊的話壓回去。
如果他們去了,知道了我被周雨薇欺負的事,肯定會起矛盾。
“等高考完再說吧!”
我扯出一個笑:“這次就是普通考,不用麻煩。”
“那說好了,高考必須讓我們去!”
六十七爸滿臉遺憾:“走,先吃飯。”
飯吃到一半,三十二爸忽然問我:“軟軟,吃火鍋這麼熱,你戴帽子幹什麼?”
想起了額頭上的傷,我頓時緊張了起來。
“三十二爸,我......”
他伸手想要掀開我的帽子,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神色一凜,起身走去陽台。
我隱約聽見幾個詞。
“任務延期......目標反偵察......原地待命......”
直到他回來以後,我放下了筷子。
“爸爸們。”
三人都看過來。
“你們能不能申請轉崗,做點安全的工作?”
我低著頭,聲音控製得很平:“我快高考了,考完就能養你們。”
沉默了三秒。
三十二爸紅著眼睛,猛地捂住臉。
“閨女長大了......”
六十七爸扭頭去擦眼睛,九十四爸幹脆不說話,埋頭使勁往我碗裏夾菜,堆了小半碗。
兩小時後,三人叮囑了一遍又一遍,往桌上放了三張銀行卡,匆匆離開。
我站在門口,對著他們敬禮,大喊道:“爸爸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
關門聲很輕。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盯著桌上那三張卡,盯了很久。
然後我打開了瀏覽器,慢慢敲下幾個字。
【臨時家長租借:學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