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第二天家長就到了,進門前,我對著租來的爸爸,最後叮囑一遍今天該幹什麼。
中年男人接過錢,點了點頭。
結果教室還沒到,我就遇到了周雨薇。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我身旁的男人,笑出聲。
“喲,這誰啊,怎麼一股子中介味兒。”
我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就看見了她嗤笑了一聲後就進了教室。
家長會開始時,按慣例,年級第一要被點名表揚。
可站起來的,是周母。
“我們家雨薇,這學期付出了很多......”
旁邊有家長低頭翻成績單,皺了皺眉,壓著聲音問鄰座:“年級第一不是那個薑軟嗎?”
周母像是聽見了,轉過頭,笑容沒變。
“說到薑軟!”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各位家長可能不知道,她那個成績,是抄我們雨薇的競賽卷子得來的。”
教室裏安靜了一拍。
她掃了我一眼:“而且,這個孩子的監護人,是市郊重刑犯監獄裏的死刑犯。各位應該知道那地方關押的都是些什麼人。”
一陣窸窸窣窣,幾個家長幾乎本能地把椅子往旁邊挪,把孩子往身邊拉。
我旁邊的男人,更是手抖了一下,然後看向了我,眼神盡是恐懼。
“你是死刑犯的女兒?!你,你這生意我沒辦法做!”
教室頓時一靜,伴隨著我的悲憤,男人看了我一眼,想去掏錢,可最終還是咬了咬牙直接逃了出去。
“死刑犯的女兒,我幹嘛退你錢!晦氣!”
聽著男人離開前的聲音,教室裏轟地炸開。
周雨薇捂著嘴笑,肩膀抖個不停。
教導主任騰地起身,臉色鐵青:“薑軟!家長會,你拿錢雇人來糊弄!”
這時,我手機震了一下。
是五十五爸。
國內頂級刑偵專家,見過的命案比這屋裏所有人加起來還多,最擅長從一根頭發絲裏把人勒死。
【我進市區了,去學校看看你,在哪棟樓?】
周雨薇已經把手機舉起來,攝像頭對準我。
“沒關係,我直播一下,讓全國人都來看看!”
“別直播。”
我的膝蓋落地比聲音先出來。
冷硬的水泥地,涼意一點點逼進骨頭裏。
“我道歉,雖然我家長不在,但是我願意道歉!”
為了趕緊結束這一切,我一把搶過話筒湊到嘴邊,歇斯底裏的喊了起來。
“她們說的對,競賽卷子是我抄的,成績不是我自己考的,我沒那個能力。”
“我道歉!”
我彎腰,額頭抵上台麵。
一下,兩下,十下的時候,額頭開始滲血,黏在台麵上,再抬起來時有細細的撕裂感。
五十下結束,我站起來,滿臉是血走下台,人群往兩邊讓,沒人說話。
走廊裏,周雨薇卻再次把我攔住了。
“走!我讓你走了嗎?”
她從包裏取出一個塑料袋,食堂的剩菜剩飯,還帶著熱氣,兜頭澆下來。
腥熱的菜湯順著發絲往下淌,菜葉糊在眼睫上。
“跪著吃,說謝謝周姐賞飯。”
我沒動。
她把手機舉起來。“那我直播?”
“不行!”
我正要反對,可下一秒,她卻笑了起來。
“不對,我已經錄好了。”
她笑著把手機湊到我臉邊,視頻裏是台上磕頭的畫麵,清清楚楚:“薑軟,我想讓你什麼時候死,你就得什麼時候死。”
“你!”
指甲掐進肉裏,可為了爸爸們的身份不被暴露在大眾下,給他們帶來危險,我低下頭,慢慢蹲下身。
地上是殘羹剩飯,更有很多惡心的東西。
可我沒有管,將這些東西用手捧了起來。
就在耳邊出現周雨薇等人的嘲笑聲時,忽然,幾個身影衝了過來。
“軟軟。”
聲音在發顫,卻熟悉得讓我整個人僵住。
我抬起頭。
大爸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三十二爸、六十七爸、九十四爸。
他們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盯著我滿身的剩菜湯,糊滿血跡的臉,以及地上那一片狼藉。
大爸粗糲的手指抹過我臉頰,然後看向了同樣愣住的周雨薇幾人。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壓著什麼快要炸開的東西。
“你們對我閨女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