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隆!
大荒帝宮後山禁地,葬天劍塚的方向,突然爆發出撕裂蒼穹的狂暴劍氣。
億萬道刺目的劍芒衝天而起,將穹頂的厚重雲層硬生生攪成粉碎。
整座帝宮所在的山脈都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劇烈搖晃,無數山石滾落,地動山搖。
癱倒在血泊中的太上長老玄河,原本已經渾濁死寂的眼珠,突然爆發出極其駭人的亮光。
他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癲狂大笑。
“哈哈哈!天不亡我大荒帝宮!”
“陸沉!你這妖孽死定了!”
玄河指著後山方向,笑得眼淚混合著鮮血橫流,聲音淒厲如夜梟。
“是初代祖師!祖師的殘魂蘇醒了!”
“他老人家正在拔取劍塚深處那柄鎮壓大荒十萬年的‘極道帝兵’!”
“帝兵一出,斬仙滅佛!你今日注定要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大殿內殘存的各方強者聞言,死寂的眼中再次燃起一絲希冀。
極道帝兵!
那可是沾染過真正大帝精血的無上神物,一縷劍氣便可斬落九天星辰。
若初代祖師真能拔出此劍,這個手段詭異的陸沉,未必不能殺!
然而。
站在大殿中央的陸沉,連看都沒看一眼狂吠的玄河。
他微微偏頭,目光穿透大殿重重牆壁,看向劍塚方向。
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古怪的戲謔。
極道帝兵?
陸沉腦海中浮現出十萬年前的一個午後。
他剛吃完一頭太古遺種烤肉,覺得塞牙,便隨手從路邊折了一根漆黑的鐵樹枝剔牙。
剔完後,隨手插在了那片荒山上。
十萬年過去,那根沾染了他一縷本源氣息的鐵樹枝,竟然被這群後輩當成了所謂的“極道帝兵”,還建了個劍塚供奉起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陸沉懶得理會大殿內已被嚇破膽的眾人。
他一步踏出。
空間在他腳下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沒有任何陣法和距離能阻擋他的腳步。
下一瞬,他的身形直接無視了帝宮的重重禁製,降臨在後山葬天劍塚的祭壇之上。
錚!
錚錚錚!
陸沉落地的瞬間,劍塚內插著的數十萬柄名劍,同時發出極其悲涼的哀鳴。
萬劍低首,劍刃齊齊彎曲,像是在迎接它們真正的主宰。
而在祭壇中央。
一道虛幻而龐大的蒼老身影,正燃燒著最後的神魂之力,麵目猙獰地握住一柄插在石台上的古樸黑劍。
正是大荒帝宮初代祖師的殘魂。
“拔出來!給本座拔出來!”
殘魂瘋狂咆哮,魂體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扭曲,隨時都有崩散的危險。
察覺到陸沉降臨,初代祖師猛地轉過頭,一雙血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陸沉。
“黃口小兒!竟敢毀我大荒基業!”
“待本座掌控這柄絕世帝兵,定要將你千刀萬剮,重振我大荒神威!”
初代祖師的殘魂狂妄地叫囂著,聲音震動九霄。
陸沉雙手負背。
他如同看一個賣力表演的小醜,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不但沒有出手阻止,反而下巴微抬,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拔。”
初代祖師狂喜。
他認定陸沉是狂妄托大,不知極道帝兵的恐怖。
“受死吧!”
初代祖師拚盡全身殘存的所有魂力,連同燃燒真靈的代價,猛然向上一拔!
哢嚓。
黑劍發出一聲艱澀的摩擦音,竟真的被他拔出了半寸。
一道足以斬斷歲月的黑色劍光,順著劍刃流瀉而出。
初代祖師放肆狂笑。
但笑聲僅僅持續了半個呼吸,便戛然而止。
異變陡生!
那柄黑劍根本不認初代祖師為主。
隨著它被拔出半寸,一股恐怖到極致、足以毀滅諸天萬界的狂暴劍意,直接從劍身反噬而出!
轟!
這股劍意如同洪荒猛獸,瞬間倒卷而上,狠狠撞入初代祖師的魂體之中。
“不!”
初代祖師發出極度錯愕與淒厲的慘叫。
他引以為傲的殘魂,在這股劍意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連半秒鐘都沒撐住。
砰的一聲悶響。
大荒帝宮初代祖師的殘魂,被這股反噬的毀滅劍意直接絞成漫天光雨,徹底灰飛煙滅。
連一絲真靈都沒能留下。
錚!
失去鎮壓的黑劍劇烈震顫,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凶威,眼看就要將整座山脈徹底撕裂。
陸沉站在原地,麵不改色。
他隻是微微釋放出了一縷屬於自己的本源氣息。
嗡——
前一秒還狂暴無匹、凶威蓋世的黑劍,在感受到這縷氣息的瞬間,猛地僵在半空。
隨後,它發出一聲如同孩童見到父親般孺慕的劍鳴。
黑劍收斂了所有的殺機與鋒芒,化作一道流光,溫順無比地自動飛入陸沉手中。
劍柄貼著陸沉的掌心,親昵地蹭了蹭。
陸沉握住黑劍的瞬間。
腦海中,那道冰冷的機械音準時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十萬年前遺留的劍道因果!】
【判定目標:大荒帝宮背信棄義,企圖以宿主之物反噬宿主!】
【開啟萬倍回收機製!】
【正在清算......】
刹那間。
陸沉手中的黑劍寸寸崩解,化作無盡精純的黑色劍道本源。
這股本源在係統的萬倍增幅下,直接化作了一條浩浩蕩蕩的鴻蒙劍河,瘋狂湧入陸沉的體內。
轟隆隆!
陸沉體內的混沌內世界爆發出開天辟地般的巨響。
無數劍道法則在他骨骼、經脈、血液中重新排列組合。
他的肌膚表麵,浮現出一層流轉著大道韻味的神秘劍紋。
傳說中的無上體質――萬道鴻蒙劍體,成!
此時的陸沉,哪怕隻是站在那裏,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劍意,都足以讓周圍的空間寸寸湮滅。
一念之間,便可斬碎星河法則。
而隨著劍道本源被徹底抽幹。
整個葬天劍塚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靈性。
哢哢哢......
數十萬柄名劍表麵浮現出鐵鏽,隨後齊刷刷地碎裂成一地凡鐵廢土。
大荒帝宮這十萬年積攢的最後一絲氣運,被連根拔起,徹底斷絕。
陸沉轉身。
一步跨出,再次回到了大荒帝宮的大殿之中。
大殿內依然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在等待劍塚的最終結果。
陸沉走到癱軟在地的林清雪麵前。
當啷。
他隨手將那柄已經失去所有光澤、徹底淪為一截凡鐵的黑劍,像丟垃圾一樣扔在林清雪的臉龐邊。
“你的祖師,沒了。”
“你所謂的極道帝兵,也沒了。”
陸沉的聲音冷漠得不帶一絲活人的溫度,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宣判了凡人的死刑。
“大荒帝宮的一切造化,皆已被我收回。”
“十萬年因果,今日兩清。”
“剩下的日子,你們就在這片廢墟裏,慢慢享受絕望吧。”
字字誅心。
林清雪看著眼前那截長滿鐵鏽的破鐵枝,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發瘋般地抓著頭發,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玄河準帝更是雙眼一翻,直接被氣得生機斷絕,死不瞑目。
陸沉沒有再多看這些螻蟻一眼。
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座已經毫無價值的廢棄帝宮。
就在他即將踏出大殿的瞬間。
陸沉的腳步突然一頓。
他的目光猛地刺向後山劍塚崩塌的廢墟深處。
在那裏,隨著劍塚的毀滅,地脈深處竟然亮起了一道極其隱秘的猩紅陣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