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造子宮在醫院的恒溫室裏培育了九個月。
這九個月裏,我和林淺淺的生活幾乎沒有變化。
她照常上班,我照常社交。
冰箱上的AA製賬單越貼越厚,水電費、物業費、買菜錢,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隻是偶爾我會發現她在嬰兒用品店的櫥窗前站很久,看著那些小衣服小鞋子發呆。
“看什麼呢?”有一次我走過去問。
她回過神來,指了指櫥窗裏的一套淡藍色嬰兒服:“這套好看嗎?”
我看了眼價格,三百八:“還行,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她沒再說話,跟我一起離開了。
2026年4月18日,醫院打來電話,說孩子可以“取出”了。
我和林淺淺趕到醫院,護士推著一個透明的恒溫箱走出來,裏麵躺著一個皺巴巴的嬰兒,閉著眼睛,小手攥成拳頭。
“男孩,六斤二兩,各項指標都正常。”護士笑著說。
我湊過去看,那小家夥突然睜開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嘴巴動了動。
我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有點陌生,又有點激動。
林淺淺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手。
他的手指立刻攥住了她的指尖。
“給他起個名字吧。”林淺淺看著我說。
我想了想:“叫江帆吧,一帆風順的帆。”
林淺淺點點頭:“江帆,好聽。”
我爸媽很快趕到了醫院,我媽抱著孩子不撒手,嘴裏念叨著“大孫子”“寶貝兒”。
我爸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說“好”“好”。
“你們可要好好帶他。”我媽把孩子遞給林淺淺,“第一年最難帶,當媽的要辛苦點了。”
林淺淺接過孩子,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心裏咯噔一下,想起來之前答應的事:第一年我當帶娃主力,她隻是輔助。
從醫院回家那天晚上,真正的噩夢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