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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晚上，孩子從十點開始哭。

我和林淺淺剛躺下，嬰兒床裏就傳來“哇”的一聲，聲音又尖又響，像警報器似的。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怎麼了？”

林淺淺也坐起來：“可能是餓了。”

她抱起孩子喂了奶，小家夥不哭了，吧唧吧唧吃得挺香。

我鬆了口氣，躺回去繼續睡。

剛睡著，哭聲又響起來。

這次是拉了大便。林淺淺給他換尿布，我躺在床上閉著眼聽她忙活。

換完尿布，孩子又睡了。

淩晨兩點，第三次哭。

淩晨四點，第四次。

淩晨五點半，第五次。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終於熬不住了，頂著兩個黑眼圈爬起來，感覺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該你帶了。”林淺淺把孩子遞給我，“我去睡會兒。”

我抱著那個軟乎乎的小東西，不知所措。他瞪著眼睛看我，嘴巴一癟，又哭了。

“別哭別哭別哭。”我晃著他，他哭得更凶。

林淺淺從臥室裏探出頭：“他可能是餓了，我剛喂過，你看看是不是要拍嗝？”

“怎麼拍？”

“讓他趴在你肩膀上，輕輕拍後背。”

我照做了，拍了十幾分鐘，他打了個嗝，然後安靜了。

我剛想把他放回嬰兒床，他眼睛一睜，又哭了。

第二個晚上，第三個晚上，第四個晚上，每天都是這樣。

他哭，我起來哄。他餓，我衝奶粉。

他拉，我換尿布。他睡，我剛閉眼，他又哭。

第五天早上，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眼窩深陷，胡子拉碴，頭發亂成雞窩。我試著扯了扯嘴角，鏡子裏的臉扭曲得像鬼。

“浩辰？”林淺淺走過來，“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我擺擺手，“就是沒睡好。”

那天我去公司，開會的時候差點睡著，經理敲了敲桌子：

“江浩辰，你對這個方案有什麼看法？”

我猛地驚醒，茫然地看著投影屏幕，滿腦子都是孩子的哭聲。

第七天晚上，孩子從九點一直哭到淩晨一點。

我抱著他在客廳裏走來走去，嘴裏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他哭得聲嘶力竭，臉憋得通紅。

我終於忍不住了，把孩子往沙發上一放，雙手捂著耳朵蹲在地上。

林淺淺從臥室出來，抱起孩子輕輕哄著，哭聲漸漸小了。

“我受不了了。”我抬起頭看著她，“我真的受不了了。”

林淺淺沒說話，抱著孩子在屋裏慢慢走。

那一瞬間，一個念頭鑽進我腦子裏：

憑什麼我一個人扛？她不是孩子媽嗎？她肯定不能看著孩子餓死吧？

第二天晚上，我跟朋友約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