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見江灼身邊跟著的幾個黑西裝保鏢,一邊一個將她雙臂反剪,死死控製住。
高豔豔驚慌不已,高揚也慌了神,正色對江灼說道:“這位先生,快讓你的人放開她!”
“不是要報警嗎?正好。”江灼一個眼色,手下立即會意,撥出號碼。
“那咱們就報警,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給各方一個合理的交代。”
“你......”高揚惱羞成怒。
可江灼氣勢淩厲,高揚上前半步,又退後了,眼神複雜的看向程粟。
“粟粟,這是咱們的家務事,外人沒必要攙和進來!”
“這已經不是家務事了。”程粟冷冷說道,“我是灼途集團項目組的人,代表公司,有人在公眾場合對我動手,公司不會坐視不管。這一點,你下午不就知道了?”
“程粟!”
她愣了愣,高揚很少這樣連名帶姓的喊她,到了這一步,看樣是真被逼急了。
“程粟,這事鬧大了,對誰有好處?”高揚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再說,你不是也給豔豔一耳光了嗎?就算扯平了!”
“你打人了?”江灼忽然開口,看向程粟。
程粟一時愣神,呆呆注視著他幽深的眼眸。
“是。”高揚冷靜回答,“是我太太打了我妹妹,我妹妹才撞翻櫃子的。說到底,就是一點家庭矛盾而已。”
江灼沒理會他,注意力都在程粟身上。“是不是打人了?”
“是......”
“沒吃虧吧?”
程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為什麼打人?”
“她......扯我衣領。”
江灼眯了眯眼睛。
程粟的小手握在高領衫上,盡管竭力遮擋,可他個子高,從他那個角度看,還是隱約看到點紅印子。
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跡。
他嘴角動了動,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笑。
很快幾個穿警服的男人聞聲趕來。
一見到江灼,先恭敬的打個招呼。
江灼看看他們,麵向為首的警官。
“趙局長,剛才他們說的,你都聽見了吧?”
趙局長製服上的警銜閃著銀色寒光,胸前掛著的徽章代表他的赫赫功勳。
而在江灼跟前,他微微低頭,始終保持客氣的微笑。
“江總,都聽清楚了。”
“嗯。”
“先動手的是程先生的妹妹,”趙局長清晰說道,“灼途集團的程組長,隻是進行正當防衛而已。”
“你眼瞎了?!”高豔豔發瘋似的尖叫,“看不到我臉上的巴掌印?你這種有眼無珠的狗東西,還當什麼官破什麼案!”
“啊——”又是一聲尖叫。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高豔豔另外那半邊臉,又出現了紅紅的巴掌印。
高揚擎在半空中的手在顫抖,臉色難看的環視四周。
這一巴掌是他打的。
他不能任由高豔豔再胡說下去,別人不知道趙局長是誰,可他知道,在官場上這是個不能惹的人物。
這樣一個人都唯唯諾諾跟在灼途集團的大老板身後,可想而知......
高揚使勁兒咬咬嘴唇,看向程粟,眼中除了失落跟憤怒,懷疑的色彩又濃重了些。
“哥,你......你打我?”高豔豔瞪大眼睛,胸口起起伏伏喘著粗氣。
很生氣,大腦卻一片空白,瞬間淚流滿麵,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江灼眼神示意保鏢們可以鬆手了,鬧劇鬧到現在,完全可以收場。
“程組長,跟我去樓上會議室。”
程粟還在愣神中,聽見他低沉的聲音立即回過神,低下頭站到他身後。
“這裏你們處理。”江灼看了看趙局長,“該帶回去問話就帶回去,該怎麼賠償就怎麼賠。”
“程先生的妹妹大概心智不全才鬧成這樣,但程先生是個正常的成年人,應該明白怎麼做。”
說完他冷冷一笑,轉身離開。
程粟跟在後麵,每走一步,心臟都重重跳一下。
身後卻是一片嘈雜,不少旁觀路人開始對高揚他們指指點點。
高豔豔哭的歇斯底裏,趙局長不耐煩的厲聲嗬斥。
看著兩人被帶走,程粟抿了抿唇。
如果那些警官也能把他們這樣輕易從她生活中帶走,該多好......
程粟覺得心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喘氣很困難。
忽然有人遞來一塊手帕,程粟一愣,抬頭對上那雙清冷深沉的眼眸。
“江總......”
“擦一擦,你眼角紅了。”江灼輕聲道。
程粟這才意識到,有眼淚從眼角滑過。
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太情緒外放哭成狗,可是......
也不好就這麼接過老板遞來的手絹吧。
“沒事,我沒事......”程粟抬起來的手又縮回去,手指在眼角胡亂抹了兩下。
該死,眼淚怎麼越抹越多?
她不想哭的,為高揚那種人掉眼淚不值得。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好像特別需要一個情緒宣泄口。
她不是在為高揚掉眼淚,而是為自己再也回不來的青春年少,再也得不到的真心,再也無法轟轟烈烈去愛一個人。
還有那永遠離不了的婚,跳不出的火坑,一地雞毛的人生。
程粟越想越難受,眼淚怎麼都憋不回去,然而就在此時江灼一隻手扳過她肩膀,另一隻手用手絹輕輕擦拭她的眼角。
她愣住了,整個人僵直著身子,不知道手該往哪放,也不知道眼睛該往哪看。
江灼給她擦眼淚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眉,眼底湧動著一絲她讀不懂的情緒。
說來也奇怪,他溫暖又粗糙的指尖觸到她眼角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就自動停止了。
“江......江總,還是我自己來吧。”
“程粟。”江灼靜靜看著她,“這就是你所說的,你很滿意的生活?”
程粟咬咬嘴唇,沉默不語。
江灼也不說話,視線卻一直追隨著程粟。
“以後有什麼麻煩,可以隨時找我。我的律師,應該比你找的更專業。”
程粟沒說話。
他又壓低聲音,用隻有他倆能聽見的語調:“有需要,也可以隨時找我。”
程粟愣住,睜大眼睛。
一抬頭,正好撞上他麵無表情的那張俊臉。
“我比這個好用,你試過的。”
“......”
他,又用波瀾不驚的表情和語氣,說這種令人震驚的話!
還沒等程粟反應過來,江灼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她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回過神,直到手機震動一下,來了一條好友申請。
是江灼:“微信加回來,方便工作。”
是方便工作還是方便約那什麼?
程粟緊抿嘴唇,猶豫著該不該點那個“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