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了扣下的那封信,我還在宿舍找到了吳琴琴寄給吳玲的其他信件。
厚厚的一摞,八年,少說也有一百封。
我拆開第一封。
【媽媽,我終於可以和袁叔叔相認了】
【他說調到燕城後,我就可以徹底改口叫他爸爸了】
我說袁立民在海城的通訊連做得好好的,怎麼非要調到燕城。
原來是方便吳玲的女兒鳩占鵲巢。
還記得上輩子初見吳玲時,她的丈夫剛去世。
袁立民說,好歹是戰友遺孀讓我多照顧一下。
我便打了報告將她調到我的連隊,還把她和她的女兒接到我隔壁的家屬樓。
一來二去,我的女兒多了個玩伴,我也多了個朋友,多了個下屬。
駐軍通知下來的時候,我勸吳玲留在海城轉文職,琴琴沒了爸不能再沒了媽。
她卻堅決要跟我去西北。
我尊重她的選擇,答應她把女兒送到我家一塊撫養,減輕她的負擔。
沒想到她們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吳琴琴搖身一變竟成了我的親生女兒?
我們韓家是功勳之後,我低調,少見的幾次托人辦事還是為了吳玲。
吳琴琴卻敢借著我的名頭在燕城的軍區大院裏仗勢欺人。
損害我的名聲就算了,她憑什麼欺負我女兒?
到了燕城的家,我壓著怒意,又拆開了一封吳琴琴的信。
【媽媽,新房子很大,我終於有自己的房間了!】
【爸爸讓小知睡儲藏間,但我覺得她不配,她這種賤丫鬟就隻配睡灶台】
信末一張大大的笑臉刺得我心臟抽痛。
我趕緊跑到一樓的走廊深處,小知果然蜷縮在灶台邊上,鍋灶已經涼了。
深秋的廚房裏更是冷得刺骨。
小知抖得不成樣子,我脫下軍大衣披在她身上,她才不再打顫。
“媽媽?”
聽到女兒的聲音,我忍著淚狠狠地點頭,抱住她時聽到“嘶”的一聲。
我小心翼翼地掀起她衣服下擺,一道道淤青觸目驚心!
這明顯是被人用棍棒打的,新傷蓋著舊傷。
沒等我將小知的衣服整理好,樓梯口就響起少女刻薄的聲音:
“小知,怎麼還不上來?!”
是吳琴琴!
沒等我反應過來,小知就條件反射般從地上爬了起來。
因為速度過快,她還險些摔了個跟頭:“來、來了。”
吳琴琴正居高臨下地等著她,如瀑的黑發掩在臉頰兩側,眼神凶狠。
僅一腳就踹上了小知的胸口:“真慢。”
木質樓梯發著悶響,我的心也隨之震顫。
眼睜睜看著小知熟練地抱著頭滾了下來。
她額頭冒著細汗,嘴角卻咧了咧,擺著口型安慰僵在一旁的我:“沒事。”
等我跌跌撞撞的跑到小知身邊,吳琴琴早已滿足地甩了甩頭發,回了臥室。
攥著信的手掌幾乎滲出血跡,我看著吳琴琴的下一封來信。
【每晚不折騰小知一下,總像少點什麼似的睡不好覺】
深深的痛意襲上心頭,好恨我自己。
為什麼八年,我才發現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