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似笑非笑地審視著我。
“妍妍,躲在裏麵忙什麼呢?”
母親的現身毫無征兆。
我嚇得腳底打滑,險些摔了一跤。
“沒,沒忙什麼。瞧見牆上貼著亂七八糟的小廣告,看著心煩就撕了。”
母親狐疑的目光,注視著我。
剛欲上前探個究竟,卻被衝鼻的異味逼退。
她停住腳,掩鼻皺眉。 “在裏頭磨蹭這麼久,還當是你出了什麼事。”
“既然沒事,那我們就回去吧。”
回去路上,我魂不守舍。
直到進了家門,腦中仍回蕩著鑒定書上的那行字。
[根據樣本數據檢測結果,支持樣本1與樣本2存在親子關係。]
簡直荒謬,我竟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
既然是親生,她為什麼我狠毒至此?
無數疑團,如亂麻般纏在心口,越理越是結。
母親察覺出我的異樣,握住我冰涼的手,關切道:
“妍妍,發什麼呆呢?”
我僵硬地扯動嘴角,“沒什麼,就是想弟弟了。”
隨即,我試探著開口,“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這話仿佛點燃了引線,觸到了她的痛處。
“看什麼看!他既然跟了那個男人,就是與我們再無關係!”
“你要是敢背著我偷偷聯係他們,我就不要你了!”
見我驚愕當場,她又秒變臉,換上一副哀戚的表情。
“當年離婚鬧得太僵,媽媽也是怕你受氣。你可是媽媽的心頭肉,媽媽不能再次失去你。”
借口蹩腳,漏洞百出。
即使夫妻反目,弟弟畢竟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這絕不是一個正常母親該有的反應。
“夜深了,喝完這杯奶早些歇息。”
前世,她也熱衷於每晚的愛心牛奶。
那時我隻覺得她對我關懷備至,如今看來,卻全是催命的毒藥。
我假意吞咽,直到她離開,便全數吐到了窗戶外。
隨後躺下,偽裝熟睡。
半晌,門鎖輕響。
尖銳的針頭刺破皮膚,紮進小臂。
我咬牙強忍劇痛,不敢泄露一絲破綻。
漫長的煎熬後,針管終於抽離。
這時,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竟然是院長!
“要找到血型完全匹配的龍鳳胎,簡直是大海撈針,好在快熬出頭了。”
“恭喜慕總得償所願。”
母親冷厲的聲音緊隨其後,“拿了錢就管好嘴,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
房門被輕輕闔上。
熬了許久,我才敢小心翼翼掀開眼皮。
瞥見手臂上滲血的針眼,我慌忙掏出藏好的備用手機打給弟弟。
卻傳來忙音,始終無法接通。
我急得如熱鍋螞蟻,既擔憂自身處境,又不知弟弟生死狀況。
驟然間,背後傳來極輕的壓迫感。
卻沒聽見任何開門的動靜。
我汗毛乍起,猛地回首。
母親那張臉陰惻惻地出現在我眼前,漸漸逼近。
她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就知道,那牛奶你沒喝下去。”